第2章

物？”
我看著他，慢慢把手背上的針頭壓住，免得自己一激動把管子扯了。
“她左邊鎖骨下面有一顆很淺的痣，像香灰落上去的點。她右手虎口有道舊口子，是劈香篾的時候劃的。她生氣的時候不看人，只會盯著灶火，把火棍一下一下往里捅。她屋里供著三炷常香，不敬神位，敬的是門、床和灶。”
我說到這兒，嗓子忽然啞了一下。
那間山屋里沒什么像樣的家具，床是木板拼的，桌面被火燙出幾個黑圓印。可我記得她在門后釘了一根舊銅釘，專門掛我那件破沖鋒衣。她嫌我衣服上全是土和血，頭一回給我洗的時候，還拎起來聞了聞，皺著鼻子說了一句。
“你這人命挺大，味兒也挺大。”
病房里沒人說話。
我媽先受不住了，抬手捂住嘴，眼圈一下紅了。
“你別說了。”她聲音發(fā)抖，“你失蹤那兩天，我們?nèi)叶伎殳偭恕６ㄎ粩嘣谇嗍瘞X外面，搜山隊找了你一夜，第二天下午才在溝邊發(fā)現(xiàn)你。你身上全是傷，包里就半瓶水，一把折刀，哪來的女人救你？”
“有。”
我說得很硬，后槽牙咬得發(fā)酸。
“她把我撿回去了。”
“那你告訴我，她為什么不報警？為什么不送你下山？為什么救援記錄里沒有她？”
我媽一連串問下來，聲音越來越急。
我看著她，心里那股火突然頂上來，又被頭疼狠狠壓了回去。
桑梔不送我下山，是因為那幾天山里路塌了。我腿骨裂，發(fā)著燒，走三步就要跪。她說我命火虛，硬扛著下山，死在半道都不稀奇。她還說，我不是被山撿回來的，是被香留住的。
這種話，說給眼前這屋子里任何一個人聽，都會像瘋話。
可我偏偏信。
因為那晚我醒過來，正看見她坐在床邊捻香灰。窗外在下雨，屋檐滴水，一滴一滴打在木盆里。她垂著眼，拿三根香**小爐，火星一亮，煙直直往上走，半點不偏。
她看了半天，才低聲說：“你命還沒斷，就是跟活人那邊的路岔開了。”
我那時腦子昏，嘴卻比平時快。
“那你把我拽回來。”
她抬頭看我，眼神很淡。
“我為什么要拽你？”
“我給你當(dāng)男人。”
她當(dāng)場就笑了，笑得不大，可眼尾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