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她說想省掉談戀愛，直接搬進別人家的煙火里
那天晚上，廚房里還掛著排骨湯的熱氣。
我剛把最后一盤蒜蓉菜心端上桌，桃桃就踩著小凳子趴在餐桌邊，拿勺子敲碗，敲得叮叮當當。客廳電視里播著沒人在意的綜藝，聲音不大，襯得屋里更像一個被熱氣包住的鍋。
趙清禾把女兒的手按住，低聲說：“別敲，等小姨洗完手。”
我抬頭的時候，趙意寧正從洗手間出來，手還沒擦干，指尖往褲子側邊一抹，坐下時先掃了一眼桌上的三菜一湯，又看了一眼我剛給桃桃系好的圍嘴。
她這眼神我熟。
不是羨慕，也不是單純稀奇，是那種看久了以后，連嘴硬都帶點累的神色。
趙意寧今年三十二。
長得不差，工作也不差，做品牌策劃，工資在同齡人里算拿得出手，平時說話也利索，跟客戶周旋跟同事扯皮都不吃虧。可她談過的幾段戀愛，沒一段有好收場，要么男的嘴甜手懶，要么人還沒怎么樣，先把賬算得門兒清，吃頓飯都恨不得做個攤銷表。
她以前還愿意罵兩句。
這兩年她連罵都懶得罵了，別人一提相親，她就把手機扣過去，說一句“再說吧”，跟說“我明天去把垃圾倒了”一個語氣。
飯吃到一半，岳母在家庭群里發了條語音。
趙清禾點開外放，老人家中氣十足：“意寧，你王阿姨又給你介紹了一個，在銀行上班，家里有套現房，父母也好說話。你別總挑，年紀到了，差不多就行。”
空氣靜了一下。
桃桃還沒聽懂，正低頭摳她那塊胡蘿卜餅，摳得很認真。趙清禾皺了下眉，想把語音關掉，已經晚了。
趙意寧夾著一塊糖醋里脊，沒立刻往嘴里送。
她盯著那塊肉看了兩秒，忽然笑了一下，笑得一點都不高興：“現房算什么，我現在都不想找對象了。”
趙清禾看她：“那你想找什么？”
“找個現成的家。”
她把里脊放回碗里，語氣平得像在討論天氣，“最好什么都別讓我從頭磨。別互相試探，別演深情，別今天發早安明天失蹤，也別問我喜歡什么顏色的婚禮布置。我就想找個現成的家，能直接住進去就行。”
桌上的筷子都慢了一拍。
我下意識去看趙清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