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她在我家餐桌邊坐了三天
入秋以后，天亮得越來越晚。
我從小區外跑回來時，樓下那排銀杏還濕著，鞋底踩過地磚，能聽見很輕的一層水響。電梯門剛開，我就聞見了粥味，還有煎雞蛋邊緣那股焦香。
我一進門，桃桃正穿著一只襪子，單腳站在玄關墊上，扶著墻嚷嚷：“爸爸，我這個怎么總擰著？”
我把毛巾搭在肩上，蹲下去給她把襪尖拽正。
“不是襪子擰了，是你腳趾頭使勁**。”
“我沒有。”
“你有。”
她還想爭，周寧端著鍋從廚房出來，瞥了我們一眼。
“先別吵，誰再磨蹭，今天小紅花就是別人家的。”
桃桃立馬把嘴閉上了。
周寧是我老婆，和我結婚第五年，脾氣不大，說話也不重，但在這個家里，有些事她只要開口，就能把人按回節奏里。她把鍋放下，轉身又去拿飯盒，頭發被她隨手夾在腦后，露出一截白凈的后頸。
我看了一眼她的手邊，知道今天是她準備早餐，我負責送孩子。
昨晚臨睡前我們就說好了。
這種事不用特意記，過到現在，家里誰起得早，誰晚上要加班，誰第二天有會，誰就多做一點，另一個自然補上。不是規矩，更像水往低處走，哪邊空了，哪邊先頂上。
客臥門這時候開了。
宋知禾拎著杯溫水站在門口，頭發睡得有點亂，身上套著周寧給她找的灰色家居服，明顯比她平時穿得軟。她看了眼餐桌，又看了眼我剛脫下來的跑步外套，像是還沒徹底醒。
她是周寧的姐姐，比她大四歲，今年三十四。
她在我家住第三天。
理由不復雜。她那套小公寓前陣子重新刷墻，**味重得嗆人，原本想住酒店，周寧嫌她亂花錢，硬把人拎了回來。宋知禾一開始還嘴硬，說自己住兩晚就走，結果昨晚孩子非拉著她講故事，她又被桃桃扣下了一夜。
她這個人，平時打扮利落，走路帶風，說話也快。以前來我們家，多半坐不了兩個小時就走，不是手機響，就是有人約。她總嫌我們過得“太規矩”，嫌我和周寧一到周末就帶孩子、買菜、曬被子，像把日子活成了打卡表。
可這三天，她反倒安靜。
她拉開椅子坐下，捧著水杯，視線落在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