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風往她臉上吹，她眼皮被吹得發紅，手卻一直伸著，沒有半點往回縮的意思。
我看了兩秒，把手絹包拿過來，塞進上衣口袋。
“記賬。”我說。
“好。”
她答得很快。
這一下，我反倒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我那間房在三樓東頭，原先我一個人住著，亂得像堆雜貨。
門一推開，先是煤煙味，再是舊被褥曬不透的潮氣。床頭扔著我前天換下來的工裝，桌上攤著半盒煙和一本翻卷邊的菜譜，墻角還有一雙沒刷干凈的膠鞋。
小果剛邁進門，就又縮回沈禾腿邊了。
我耳根子發熱，悶頭先去收拾桌子。
“你倆坐會兒。”我把煙和臟衣服一股腦塞進臉盆里，“我弄弄就好。”
沈禾沒坐。
她把小果安頓到床邊，自己挽起袖子，先去抹窗臺上的灰，又把墻角的紙箱壓平，給孩子騰出一塊落腳地。她動作利索，不東張西望，也不問我什么東西能碰什么不能碰，像不是剛嫁過來，倒像進了一個必須馬上站穩的戰場。
我把灶間生上火，舀了兩碗水下鍋。
家里沒什么像樣菜，只剩兩個西紅柿、四個雞蛋，還有半把掛面。我把蛋打散的時候，聽見外屋很輕的一聲吸氣，像是誰被涼水冰了一下。
回頭一看，小果正站在臉盆邊洗手。
水太涼，她把指頭一縮一縮的，不敢吭聲。
我把鍋蓋一扣，出去往暖壺里摻了點熱水，給她兌成溫的。
“用這個。”
小果看我一眼，怯生生把手伸進去。
她洗完了，也不甩水，就站在那兒等水自己往下滴。沈禾抽過毛巾給她擦，動作輕得很，像怕把孩子碰碎。
我重新回灶臺前，心口莫名悶了一下。
面很快煮好。
我一人給盛了一大碗，西紅柿雞蛋鹵澆得足，最上頭撒了一小撮蔥花。小果坐上凳子還夠不著桌面，腿懸著，一晃一晃的。沈禾把自己那只碗推過去一點，讓她先吃。
“你也吃。”我把筷子遞過去，“鍋里還有。”
她接筷子的手碰了我一下，涼得厲害。
“周川。”她低著眼說，“我脾氣不算軟，但不找事。小果膽子小，也不添亂。你既然把我們接進來了，我就不會讓你后悔。”
我聽完，先嗯了一聲。
過了會兒，我夾了塊雞蛋放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