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繃住了，像被人一寸一寸按進冷水里。
“我那時候太亂了。”她聲音發澀，“我不是——”
“你不是第一次這樣。”
我打斷她。
這句話一出來，樓道里突然安靜得厲害。
她盯著我，像知道我要說什么，又像不敢聽。
我把門往外拉開一點，自己也往前站了半步。
“你第一次拿我爸媽壓我，是在結婚第二個月。第二次，是我媽腰椎手術前一天。第三次，是你弟要買婚房，你要我賣掉我爸媽住了二十多年的那套老房。”
她嘴唇動了動。
“我沒有逼你賣——”
“你有。”
我盯著她，聲音一點點沉下去，“你說，‘他們都這么大歲數了，房子捂著也帶不進棺材，不如先緊著活人用’。這話，我一輩子都記得。”
她整個人像被那句話反抽了一耳光，眼神發直。
聲控燈又亮了。
燈光從頭頂砸下來，把她濕透的臉照得很白，也把我家門口那塊舊地磚上的水印照得清清楚楚。她站在那片水里，像突然從高處掉下來的人，想抓住點什么，又抓不住。
“我今天不是來跟你翻舊賬的。”她半天才說出這句。
“可我就是要翻。”
我把那份諒解書推回去，紙邊一下頂上她手背，“你想讓我簽字，就得先聽明白，你們周家到底欠了我爸媽什么，欠了我什么。”
她手一抖，文件袋差點掉地上。
屋里這時候傳來我媽咳嗽的聲音，不重，卻像一根針，猛地扎進我耳朵里。
我回頭看了一眼，再轉回來時，嗓子已經徹底冷了。
“你回去吧。”
“明天我還能來嗎？”
她問得很輕，像怕驚著誰。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這一年她也沒什么變化。她還是那樣，永遠覺得事情沒到最后，總能再談，總能再補，總能再用一份更低的姿態換別人松口。
可有些東西斷了，就是斷了。
“別來了。”
我說，“諒解書，我不會簽。”
她站著沒動。
我也沒再給她留話，把門直接關上了。
木門合上的那一瞬，樓道里傳來一聲很輕的悶響，像是文件袋掉到了地上。可我沒回頭。
我擰緊保溫壺蓋，掌心被燙得發紅。
那股熱氣順著手指往上冒，我卻只覺得冷。
因為我知道，她會再來。
她要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