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時候，看見她先上了車。黑色車門合上的那一瞬，我忽然想起我們結婚第一天，她也是這樣坐進車里，轉頭看著我笑，說“以后回家都一起”。
后來我才明白，那句回家，說的一直都是回她家。
辦手續的人不多。
窗口里的工作人員例行公事地問了一遍：“雙方自愿離婚？”
我說“是”。
程知夏比我慢半拍，也說“是”。
她說完那一刻，喉結輕輕動了一下。我盯著她側臉看了兩秒，忽然覺得有點可笑。原來真走到這一步，連她也不是一點感覺都沒有。
可那點感覺太薄了。
薄得撐不起我這三年的委屈。
紅本換綠本的時候，我手心出了汗。
那本離婚證落進我掌心，輕得離譜。我卻像扛著一塊壓了三年的石頭終于往前挪了一步，肩膀酸，胸口也酸，可人是真的松下來了。
從民政局出來，雨小了點。
程知夏站在臺階下，風把她耳邊碎發吹亂了。她很少有這樣不整齊的時候，連我都愣了一下。
“你住哪兒？”她問。
“跟你沒關系。”
“許承。”她看著我，聲音沉下來，“別把話說得這么絕。”
我捏著離婚證，指腹都發麻了，還是笑了一下。
“絕嗎？”我說，“我今天只是從你家搬出去，還沒把這三年一句一句跟你算。”
她嘴唇抿住了。
我沒再看她，轉身走**階。
下午我回別墅，只拿我自己的東西。
張姨在玄關看見我，愣了愣，第一句話居然是：“先生，晚飯還在家吃嗎？”
我站在門口，鞋底帶進來一點濕泥，低頭看了兩秒，才把傘收起來。
原來連家里的阿姨都默認，我只是出去發一通脾氣，天黑了還會回來。
我上樓時，程知夏不在。
她的衣帽間門開著，我住的那間次臥卻收拾得一絲不亂，床邊連我常看的那本舊設計圖冊都不見了。后來我在書房角落找到它，被壓在一摞并購資料下面，邊角都卷了。
我把圖冊塞進箱子，又拿走了兩套舊衣服、一臺筆記本，還有一把我爸留下來的老木尺。
除此之外，我什么都沒碰。
下樓時，董雪琴坐在客廳沒動，像專門等著我。
“許承，”她叫住我，“你今天出了這個門，以后別動不動就拿老人當臺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