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衣柜，開始往外抽衣服。
毛衣，牛仔褲，內衣，護膚品。動作麻利得像演練過很多遍。
“去哪兒？”他靠在門框上，問。
“廣州。”阮慧嫻頭也不抬。
“去幾天？”
“看情況。”
“什么項目這么急？”
阮慧嫻拉行李箱拉鏈的動作頓了頓。那個刺啦聲在安靜的房間里顯得特別刺耳，像撕開什么似的。
“說了你也不懂。”她合上箱子，站起身，終于看了他一眼，“我趕時間，先走了。”
“飯都做好了。”陳嶼說。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干，像砂紙磨過木頭。
阮慧嫻的目光掃過客廳那桌菜。蠟燭已經燃了一小截，蠟淚堆在燭臺邊上。舒芙蕾塌下去了，軟趴趴地癱在盤子里。排骨湯的熱氣也散了，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油膜。
“你吃吧。”她說，然后拉著箱子往外走。
陳嶼沒動。他看著她走到玄關，彎腰穿高跟鞋。看著她理了理頭發，從鏡子里瞥了他一眼。看著她拉開門，冷風灌進來的瞬間，她說：“到了給你電話。”
門關上了。
砰的一聲。
不重，但特別清脆。清脆得讓陳嶼覺得，那聲音不是從門上傳來的，是從他身體里某個地方發出來的。
他站了足足五分鐘，才慢慢走回客廳。
飯菜都涼透了。蠟燭還在燒，火苗一跳一跳的，把墻上的影子拉得老長。陳嶼坐下，拿起筷子，夾了塊排骨。燉得很爛，筷子一碰肉就散了。他放進嘴里，嚼了嚼，沒什么味兒。
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是阮慧嫻發來的定位。廣州白云機場。附了句話：“登機了，落地說。”
陳嶼盯著那個定位看了很久，然后放下筷子，開始收拾桌子。湯倒掉，菜倒掉，舒芙蕾扔進垃圾桶。洗碗的時候，水流嘩嘩的，他忽然想起去年紀念日，阮慧嫻說：“以后每年今天，我們都得一起過，拉鉤。”
她的小指勾著他的，眼睛笑得彎彎的。
陳嶼關了水龍頭，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客廳的燈太亮了，他關掉幾盞，只留下沙發旁邊那盞落地燈。然后癱在沙發上，打開了電視。
電視里在放綜藝節目，一群人在那兒哈哈哈地笑。陳嶼看著，沒看進去。他拿起手機，點開微信，點開阮慧嫻的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