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沒說話，只是把他的練習冊輕輕推到我面前。鉛筆勾勒的輔助線干凈利落，一筆到位，旁邊用極小極小的字寫著：“先連這條，試試。”

字跡工整，清秀，像他的人一樣，規矩、安靜、不張揚。

我低頭照著他的提示畫下去，原本怎么都解不開的題目，突然就通了。

那一瞬間，心里某種繃了很久很久的東西，悄悄松了下來。

我回頭想對他說謝謝，可剛剛側過臉，就看見他已經低下頭，繼續做題，握筆的手指捏得緊緊的，耳朵尖紅得像要滴血。

那節課之后的事，我記不太清楚了。只記得下課鈴聲想起的時候，窗外的蟬突然不叫了，陽光斜斜的照在他的課桌上，桌面很干凈...

從那天起，我們之間，多了一點別人不知道的默契。

他會在我的筆不小心滾到地上時，彎腰悄悄替我撿起來。指尖不經意地輕輕一碰，我會像被燙到一樣立刻縮回手，心跳亂掉半拍。他也不多說，只是把筆放在我桌角，然后繼續做自己的事。

早讀課我容易犯困，頭一點一點像小雞啄米，他不會大聲喊我，只會在后面輕輕咳嗽一聲。我立刻驚醒，慌張坐直，假裝認真讀書，卻能清晰感覺到，他在后面低著頭，偷偷地笑。

放學路上，他總會刻意放慢腳步。

夕陽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我走在左邊，他走在右邊，中間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一路話不多，大多時候是沉默，可風吹過路邊香樟樹的沙沙聲，他校服衣角掃過路面的輕響，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那時候的喜歡，是藏不住，也說不出口的東西。

沒有轟轟烈烈的告白，沒有驚天動地的誓言，只有一張折疊得方方正正的小紙條。

那是一節晚自習。

十一月底了，天黑得早，窗外黑漆漆的，只有教室的白熾燈亮得晃眼，全班都安安靜靜埋頭做題，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偶爾有人翻書，偶爾有人咳嗽，都是很輕的聲音。

我正在做題，突然感覺后背被輕輕碰了一下。

他從后面遞過來一張紙條，折得很小很小，疊成一個小小的長方形。我瞥了一眼，是他的字跡。

我沒有立即打開，而是把紙條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