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吹完頭發，我換上提前一個月就買好的白襯衫。這件襯衫花了我八百塊，是我剛拿下的項目獎金買的，平時舍不得穿。今天穿它，是想讓自己看起來體面一點。哪怕程野家拿不出彩禮，哪怕我們婚后只能租房子住，我也想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個被珍重的新娘。

推開家門，餐桌上照例擺著早飯。

我爸在看手機，我媽在廚房忙活。姐姐沈瑤坐在餐桌前，面前是一碗熱氣騰騰的紅燒牛肉面，外加兩個荷包蛋。面條上撒著翠綠的蔥花，牛肉切成大塊，湯汁紅亮，香氣直往我鼻子里鉆。

我掃了一眼我的位置——一碗白粥，一碟榨菜。

沒看見雞蛋。

“媽，我那個……”

“趕緊吃，”我媽頭也不回，從廚房端出一碗豆漿，徑直放在了姐姐手邊，“瑤瑤，豆漿里加了蜂蜜，你嘗嘗。”

我張了張嘴，把那句“我也想要個雞蛋”咽了回去。

二十六年了，我應該習慣的。

姐姐比我大三歲，從小身體不好，媽說要讓著姐姐；姐姐高考復讀兩年，媽說要鼓勵姐姐；姐姐談戀愛分手，媽說要關心姐姐。

我考上985那年，我媽說：“女孩子家，讀那么多書干什么，你姐連大專都沒上，你讓她面子往哪擱？”

后來我保研，沒敢回家說。我拿**獎學金，請室友吃了一頓三百塊的火鍋，沒敢發朋友圈。我怕姐姐“面子不好看”。

工作后，我每個月往家里交兩千塊伙食費。我媽接了，沒客氣過一句。姐姐工作那會兒，往家里交過一分錢嗎？我不記得了。我只記得姐姐談戀愛那陣子，我媽隔三差五給她塞錢，“出去約會別讓人家花錢，咱家閨女不能讓人看扁了”。

而我，連約會都是AA制。程野請吃飯，我就請看電影；程野買奶茶，我就買零食。我媽知道后，撇撇嘴說：“行，這樣挺好，不占人家便宜，以后分手了也不欠誰的。”

今天是我結婚的日子。

我親媽，連個雞蛋都沒舍得給我煮。

“念念，你老公幾點來接？”姐姐吸溜著面條問。

“十點，直接去民政局。”

“開的什么車？寶馬還是奔馳？”姐姐眼睛亮晶晶的。

我低頭喝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