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凌晨3：27。，呼吸在寂靜的房間里變得粗重而混亂。他緩慢地轉動脖頸，目光掃過這間熟悉的單身公寓——未開封的搬家紙箱還堆在墻角，窗臺上那盆前女友留下的多肉還活著，墻上的掛鐘指針正發出規律的滴答聲。。。“不可能……”他喃喃自語，抬手摸向自已的左胸。記憶中最后的畫面還灼熱地烙在腦海里：輪回醫院三樓走廊，302號病房的門縫里伸出無數蒼白的手臂，秦虎的慘叫，還有那無法用語言描述的、規則被徹底扭曲的窒息感。。他確定。，五年前，末世降臨前三天——不，不對。
林燼猛地沖到窗邊，一把拉開窗簾。

凌晨的城市本該沉睡在稀疏的燈光中，可此刻的天空卻染著一層詭異的暗紅色，像一塊正在緩慢滲血的紗布。沒有星星，沒有月亮，只有那種令人心悸的紅，低低地壓在高樓的天際線上。

他抓起手機，新聞推送正在瘋狂跳動：

全球多地觀測到異常天文現象，專家稱或為罕見極光

國際空間站發回不明閃光圖像

多地民眾報告電子設備異常，建議暫時關閉非必要電器

時間不對。

前世的隕石是在三天后的黃昏降臨的，像一場盛大的末日煙火。而現在，天空的顏色、新聞的措辭、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臭氧味……

“提前了。”林燼的聲音沙啞，強迫自已從重生帶來的混亂中抽離出來。五年末世求生鍛造出的本能開始接管身體——恐慌沒用，回憶沒用，只有行動有用。

他還有多久？

目光落在掛鐘上。3：29。

最多一小時。前世第一批隕石雨在天空變色后約七十分鐘落下，隨后全球通訊中斷，詭異在二十四小時內全面爆發。

七十二小時的準備時間被壓縮成了一小時。

林燼深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在胸腔里轉了轉，化作一聲低笑。也好，三天他或許會猶豫，會想做太多多余的事。一小時，只夠做最必要的那幾件。

第一件事：打電話。

通訊錄里翻到“秦虎”，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停頓了一秒。現在的秦虎還不是他那個可以托付后背的隊友，只是個剛調來本市三個月、還在抱怨食堂難吃的消防員。他們要在末世第二年才在廢墟里相遇。

電話響了四聲才被接起，那頭傳來睡意濃重且暴躁的聲音：“誰啊？大半夜的——”

“秦虎，聽著。”林燼的聲音斬釘截鐵，“你現在立刻起床，穿上所有防護裝備，帶上消防斧和盡可能多的繩索，開車到青山路的老消防站倉庫。不要問為什么。”

“***誰——”

“你左肩胛骨下方有一道疤，是你七歲時爬樹摔的，形狀像個月牙。你高中暗戀的女生叫陳曉雯，你給她寫了十二封情書一封都沒敢送。你枕頭底下放著本《海子詩選》，扉頁**寫了句話：‘要么燃燒，要么腐爛’。”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這些信息，夠證明我不是在開玩笑嗎？”林燼語速飛快，“秦虎，世界一小時后會徹底變樣。信我，去老消防站。如果一小時后什么都沒發生，你可以揍我一頓。如果發生了……我會在那里跟你匯合，告訴你接下來怎么做。”

他掛斷了電話，不給對方追問的機會。

第二件事：物資。

林燼沖進臥室，翻出所有信用卡和現金。五張信用卡，額度加起來大概八萬，現金兩千多。他抓起背包，沖下樓。

凌晨的街道空無一人，只有遠處24小時便利店的燈光亮著。他跑過去，推門時門鈴發出清脆的叮咚聲。

值夜班的收銀員是個年輕女孩，正低頭刷手機，抬眼看到他，職業性地笑了笑：“歡迎光臨。”

林燼直奔貨架。高熱量食物——巧克力、能量棒、壓縮餅干，掃進購物籃；瓶裝水，整箱搬；多功能刀、手電筒、電池、打火機、急救包……購物籃很快堆成了小山。

結賬時，女孩看著那堆東西，又看了看窗外暗紅色的天空，表情有些不安：“先生，您這是……”

“戶外活動。”林燼刷了第一張卡，額度瞬間用盡。他面不改色地換第二張。

女孩沒再多問，低頭掃碼。她的動作很慢，手指在掃碼器上輕輕劃過，嘴里無意識地哼著什么調子。很輕，幾乎聽不清。

林燼付完錢，將東西分裝進兩個大袋子，轉身要走時，目光無意間掃過收銀臺旁的陳列架。

那里原本該放著口香糖和***。

現在卻擺著三顆玻璃球。

透明的玻璃球，內部有細小的紅色紋路在緩慢旋轉，像活著的血管。

林燼的后背瞬間繃緊。

這么早？規則污染已經開始擴散了？不，前世的記錄顯示，詭異現象是在隕石落地至少六小時后才出現的。難道因為隕石提前，整個時間線都加速了？

“先生，”女孩抬起頭，臉上還是那種標準的微笑，“您忘了找零。”

她手里拿著三枚硬幣。

但在林燼的眼中，那三枚硬幣的邊緣在微微蠕動，泛著和玻璃球同樣的暗紅色光澤。

規則類詭異的前兆：認知干擾。她看見的是硬幣，他看見的是別的東西。一旦接受，就等于認可了那條“規則”，就會被污染。

“不用找了。”林燼移開目光，拎起袋子轉身推門。

門鈴又響了一聲。

就在他踏出店門的瞬間，身后傳來女孩輕柔的聲音：“那歡迎下次光臨，記得帶‘眼睛’來付款哦。”

林燼沒有回頭，快步走向公寓樓。他能感覺到背上有視線黏著，不是來自女孩，而是來自那三顆玻璃球，來自陳列架，來自整個便利店。那個空間已經開始異化了。

第三件事：家人。

回到房間，他將物資快速分類打包。兩分鐘，背包裝好核心物品：食物、水、刀、手電、藥品。剩下的塞進另一個旅行袋。

然后他拿起手機，給父母發信息。

不能打電話。前世他打過，結果在通訊中斷前的最后幾分鐘，母親哭著問他在哪，他說了實話。三天后，當他千辛萬苦趕到父母家時，只看到被洗劫一空的房間和地板上的血跡——有人在通訊中斷前聽到了他們的對話，搶在他前面來了。

這次他輸入的是只有他們一家人才懂的家族暗語，源自父親年輕時癡迷的密碼學：“老地方，谷倉，三天后，勿回勿信勿等。”

發送成功。

做完這三件事，時間來到3：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