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雨夜來電
六月的雨，來得又急又猛。
陸云起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密集的雨線將整座城市澆成一片模糊的灰。辦公室里的空調開得很低，玻璃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霧。他用指尖在玻璃上隨意畫了一道，雨水便順著那道痕跡蜿蜒而下，像一道小小的河流。
墻上的掛鐘指向晚上九點二十三分。
他看了眼手機，沒有消息。沈蔓今天帶糖糖去上繪畫課，這個點應該已經下課了。他想打個電話問問，但手指在屏幕上懸了片刻，最終還是放下了。
——沒什么好問的，沈蔓向來細心，下雨天她會照顧好糖糖的。
這種篤定，是他作為丈夫和父親這些年，一點點建立起來的習慣。
手機就在這時響了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一個沒有存進通訊錄的號碼，但那串數字，陸云起再熟悉不過。十一年了，他從沒刻意去記過，可當它亮起的瞬間，他一眼就認了出來。
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攥了一下。
他接起電話，還沒來得及開口，聽筒里就傳來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云起……是你嗎？”
是林安瑤。
那個聲音和記憶里不太一樣了，少了些少女的清亮，多了些成年人特有的疲憊和脆弱。但那種帶著微微顫抖的尾音，還是讓陸云起瞬間想起了很多年前，她站在教學樓的走廊里，也是這樣帶著哭腔對他說：“云起，我害怕……”
“安瑤？”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緊，“你怎么了？”
“我……我不知道能打給誰……”林安瑤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在努力壓抑著情緒，“我剛搬到這座城市，誰也不認識……我的狗，豆豆，它突然吐得很厲害，一直在發抖……我不知道該怎么辦……”
陸云起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窗外又是一道閃電劈下，緊接著是轟隆隆的雷聲。他想起沈蔓出門前說過，晚上可能會下暴雨，讓他早點回家。他說好，但還是加班到現在。
“你在哪？”他聽見自己問。
林安瑤報了一個地址，離他的公司不算太遠。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后幾乎是嗚咽著說：“云起，我真的不知道還能找誰……對不起，我知道不該打擾你……”
“別說了，我馬上過來。”
掛斷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