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血浸青石板

永安二十七年，冬。

京城大雪封門，鎮國公府的青石板路上，卻沒有半分積雪——早己被溫熱的鮮血浸透，凍結成暗褐色的冰棱。

蘇清鳶跪在雪地里，單薄的囚服根本抵擋不住刺骨的寒風，琵琶骨被玄鐵鉤穿透，鐵鏈拖拽著她的身體，在地上留下兩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她曾是鎮國公府名正言順的嫡長女，可現在，府里的下人路過，都敢朝她啐一口唾沫，罵一聲“*占鵲巢的野種”。

“姐姐，你就認了吧?！?br>
嬌柔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蘇清鳶艱難地抬頭，看到蘇云瑤穿著本該屬于她的石榴紅錦袍，披著白狐斗篷，站在廊下，手里把玩著一支赤金點翠步搖——那是她及笄時，母親親手為她戴上的禮物。

蘇云瑤，這個從小被抱錯、在鄉野長大的“假嫡女”，回來不過三年，就奪走了她的身份、她的婚約、她的家人，最后，還要奪走她的命。

“為什么……”蘇清鳶的聲音嘶啞得像破鑼，“我待你如親妹，父親母親視你如珍寶，你為什么要誣陷我通敵叛國？”

蘇云瑤蹲下身，用繡帕輕輕擦拭著蘇清鳶臉上的血污，語氣卻冰冷如刀：“因為你礙眼啊。

你的嫡女身份，你的天賦才情，甚至你的未婚夫戰神凌王，都該是我的。

你以為父親母親真的疼你？

他們不過是覺得虧欠我，才對你越來越冷淡。

至于凌王……”她輕笑一聲，湊近蘇清鳶的耳邊：“他早就知道我才是那個‘鄉野丫頭’，可他還是選擇了我。

他說，你這種養在深閨的嬌小姐，根本配不上他?！?br>
“不可能……”蘇清鳶猛地睜大眼睛，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她想起凌王蕭燼嚴曾對她許下的諾言，想起他為她描眉時的溫柔，原來全都是假的！

就在這時，一陣馬蹄聲傳來，蕭燼嚴穿著銀甲，騎著高頭大馬，從雪地里走來。

他看到跪在地上的蘇清鳶，眼神里沒有半分憐憫，只有厭惡：“蘇清鳶，念在你曾是我的未婚妻，本王給你留全尸?！?br>
“蕭燼嚴……”蘇清鳶伸出手，想要抓住最后一絲希望，“你告訴我，云瑤說的不是真的，對不對？”

蕭燼嚴沒有回答，只是抬手，示意侍衛上前。

“不！

我沒有通敵叛國！

是蘇云瑤陷害我！”

蘇清鳶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被侍衛死死按住。

玄鐵鉤撕裂皮肉的劇痛傳來，她的視線漸漸模糊。

蘇云瑤站起身，挽住蕭燼嚴的手臂，笑容甜蜜：“阿嚴，我們回去吧，這里的血味太濃了，臟了你的衣服?！?br>
蕭燼嚴點了點頭，轉身和蘇云瑤一起離開，沒有再看蘇清鳶一眼。

蘇清鳶看著他們相攜離去的背影，聽著府里傳來的歡聲笑語——那是蘇云瑤的生辰宴，而她，卻要在這冰冷的雪地里死去。

好恨。

恨蘇云瑤的蛇蝎心腸，恨蕭燼嚴的薄情寡義，恨父親母親的偏心冷漠，更恨自己的天真愚蠢，錯信了所有人。

若有來生……若有來生，她定要讓這些人，血債血償！

她的手指死死攥住地上的積雪，掌心的血染紅了白雪。

意識消散的最后一刻，她仿佛看到母親當年抱著她，在佛堂前許愿的模樣：“愿我的清鳶，一生平安喜樂，無憂無慮?！?br>
母親，你說的平安喜樂，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