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第一章神鋼鑄就的巨錘轟然落下，轟鳴的雷束撕碎了每一寸完美的血肉，再把它們燒灼成神光，如它們的主人一般盛大而蒼白。

金色的巨蛇嘶鳴著，纏繞那俊美胴體的長軀斷成兩截。

熾熱的神血不斷噴涌，蜿蜒成黃金的軌跡，幾乎像是那蛇在白玉階上的投影。

奧雷斯特捂著粉碎的左肋，不可思議地看著金血倒映出的那張原本俊美倨傲，如今己被驚惶占據的臉龐。

而祂面前的紅發巨神威嚴地站著，手中的雷錘仍在迸出藍白色的電花。

“很好，索托爾，你贏得了這場戰斗，但你無法結束這場戰爭。

你會看著你所守護的事物死亡，墮落，毀滅，最終被碾成齏粉。

這都是你，和你們所庇佑的人類僭越的代價。”

“伊諾恩，你說這店的面包怎么那么硬啊？”

金發少年埋首在山毛櫸木碗中，把手中的黑面包在燉菜里泡了又泡，咬的時候卻還是齜牙咧嘴。

他對面的棕發少年皺著眉頭，剛想一起抱怨，就被粗聲粗氣地打斷了：“閉嘴吧小子，有的吃就不錯了。”

瘦削的男人原本默默啃著面包，聽到徒弟們的話后粗聲粗氣地說道，“想當年我可是扛著因多奇利斯山的寒風三天三夜干掉了那只雪魔，灰鴉團的哪個老兵不是這么出來的？

到了你們這幫小屁孩，有酒館住還抱怨上了？”

德恩諾斯和伊諾恩聽了后互相做個鬼臉，也不再作聲，而是重新埋頭與硬面包纏斗起來。

最后灌下一口麥酒，這位叫雷格的老兵打了個大大的飽嗝，起身準備付賬。

兩位少年也抹了抹嘴角的湯漬，剛準備起身卻又被一聲怒吼震了回去。

“什么？

這么幾碗爛葉湯硬面包你收我10個銀西尼？”

老雷格聽著酒保報上來地賬單，不禁拍桌怒吼，“我告訴你們，灰鴉團的人還沒有被你們這種鄉野黑店宰的道理！”

兩位少年嘆了口氣，隊長就這脾氣，幸好，和他們這些受過訓練的傭兵相比，這些鄉野**看起來也不難對付。

他們按住了腰間的劍。

其他酒客們紛紛側目，但看著那锃亮的兵刃，又都低下頭去。

但預想中的械斗并沒有發生，老板娘，那個矮胖的紅發雀斑女人聽到動靜走過來，渾濁眼瞳中流露的也不是威脅，而是無奈與哀求：“這位爵爺，非是我們故意欺瞞，只是小店干活的人和買到的菜都越來越少，再不貴點，怕是連這爐火都生不起了。

爵爺，您就高抬貴手，放我們一馬吧。”

她不安地盯著雷格那棕色發黑的皮革劍鞘，手背在背后絞著手指。

“隊長，看他們不像壞人，我們這樣，不太好吧……”德恩諾斯開口了，他的手松開劍柄，幾乎是囁嚅著，仿佛也在為剛才的行為感到歉疚。

伊諾恩和雷格顯然也有同樣的想法，他們松開了手，但雷格仍然沒有遞出那幾個銀幣：“女店主，你說你的人手和物資都不夠，可你這里靠近雷文伯爵的領地，水土豐美，向來沒有神孽襲擾。

我們也正是如此才會來此地休息。

你怎么會說突然沒人又沒菜呢？”

雷格把玩著銀幣，打量著老板娘。

“爵爺，您有所不知。”

老板娘開口了，眼神中沒有心虛，而是如出一轍的悲傷……甚至恐懼，“前段時間，莫妮莎森林深處突然出現一陣莫名的白光，邪乎得很。”

她講到這件事情，其他原本默默喝酒的酒客再次紛紛轉過頭，似乎在等著她講下去。

“我沒見過，但所有最近去了林子深處的人，無論是采藥的杰克，打獵的托馬斯，甚至是我的約翰，去森林里找羊回來后……”她說到這里開始啜泣起來，酒館里也響起幾聲嘆息。

“他們說他們看到了神光，至白，至高，至圣。

他們跪了下去，回到家中都在痛斥自己的渺小。

就連我家約翰也瘋了一樣要把所有綿羊都送給什么晨星之神。

在此之前，我們甚至聽都沒聽說過他。”

她說到這里時己經泣不成聲，“所以，爵爺，您明白了吧。

越來越多的人走入了林中，隨后捧著家藏的珠寶再次走進去。

再這樣下去，我們真的過不下去了……”爐火搖曳著熄滅，似乎應和著她的話。

“爵爺，您和兩位小爵爺都一表人才，方才還說您們是灰鴉團的。

我們聽說過那個傭兵團，不知您們不知愿不愿意幫我們去莫妮莎森林里看一下？

我們愿意拿出剩下的家當，兩枚金塔托。

拜托了爵爺，不然的話，那道光遲早會把我們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