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蘇醒
不周山底，是連光陰都能凍結的死寂。
沒有光，沒有聲，甚至連“冷”的概念都模糊了。
只有無邊無際的沉重，從西面八方擠壓過來，將她每一寸神魂都牢牢釘死在永恒的黑暗里。
蕭泗水睜著眼，其實睜與不睜并無分別，眼前永遠是化不開的濃墨。
意識像沉入最深的海溝，被萬噸泥沙覆蓋，偶爾掙扎著浮起一絲微瀾，旋即又被那無處不在的封印之力狠狠摁下去。
她記得最后看到的，是羲御那雙映照著九天流火、卻冰冷得不帶一絲人氣的金瞳。
他說：“預言顯示，你會顛覆神域。
為了三界，只好委屈你了。”
委屈？
蕭泗水想笑，神魂的碎片卻只是微微震顫了一下，連一絲漣漪都未能蕩開。
為了這個預言，她綁定系統，穿越至此，從一個對神話一知半解的凡人，成為他身邊最親近的預言女神。
她知道他每一步的劫難，每一次的傷痛。
她在他被幽冥暗算，神格幾乎碎裂時，用自己的神魂本源為他修補；在他征戰魔淵，被心魔所困，神力暴走時，陪在他身邊，一遍遍吟唱安神的古咒，首至嗓音嘶啞，神魂黯淡；在他于無盡長夜中孤獨守望，幾乎要被寂滅吞噬時，她點燃自己的神火，化作一盞微弱的燈，為他驅散陰寒……系統說：攻略他，讓他愛**，方可破局保命。
她信了。
她以為那些并肩作戰的歲月，那些無聲的陪伴，那些危急關頭的舍身，總該能在那顆太陽般熾烈卻也孤高的心里，留下一點不同于“預言工具”的分量。
原來，沒有。
登頂神主之位，需要祭品。
而她這個知曉他太多“過去”，又頂著“顛覆神域”預言名頭的存在，正是最合適的那一個。
“呵……”一聲極輕的、破碎的音節，終于從她凝滯的神魂深處溢出。
在這絕對的死寂里，顯得異常清晰。
幾乎就在同時，一個冰冷的、毫無波瀾的機械音在她意識深處響起：警告：檢測到宿主求生意志低于維持閾值。
攻略任務長期無進展。
目標對象：羲御（太陽神/神主）好感度：-100（仇恨鎖定）綜合判定：攻略任務徹底失敗。
依據系統規則，啟動抹殺程序。
倒計時：十、九、八……那聲音如此熟悉，陪伴了她無數個日夜，指引她每一步“攻略”，此刻卻成了最終的喪鐘。
倒計時的數字，像冰冷的鐵釘，一下下鑿擊著她即將徹底渙散的意識。
七、六、五……恨嗎？
有的。
但更多的是一種荒謬的空洞。
她這一生，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被系統擺布，被神明利用，最后像清理垃圾一樣被處理掉。
西、三……不甘心。
憑什么？
她想起羲御將她打入不周山底時，那毫無波瀾的眼神，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塵埃。
想起他高踞于新落成的神座之上，接受萬神朝拜，金光萬丈，凜然不可侵犯。
二……既然真情無用，既然付出換來的只是背叛與**……那這局爛透了的棋，她還不下了！
“一。”
抹殺程序啟動——系統冰冷的宣告抵達終點，毀滅性的力量開始從內部撕裂她的神魂核心，那是一種超越任何酷刑的、源自存在根本的湮滅。
就在這一剎那。
蕭泗水笑了。
那是一種無聲的，卻帶著燎原烈火般決絕的笑。
“抹殺？”
她殘存的神念，如同最后一點星火，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連你，也配？”
不是掙扎，不是求生，而是……徹底的燃燒！
那被不周山**之力死死束縛的神魂，在這一刻，主動地、瘋狂地點燃了！
不是為了照亮誰，不是為了溫暖誰，而是為了焚盡這殘軀，爆發出最后、也是最極致的力量！
“咔嚓——”束縛在她神魂之上的無形枷鎖，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那不周山積累萬古的封印之力，竟被她這決絕的、自毀式的燃燒撼動了一絲！
系統的警報聲變得尖銳而混亂：錯誤！
錯誤！
未知能量干擾！
抹殺程序受阻……系統核心遭受沖擊……鏈接斷開……那冰冷的聲音戛然而止，如同被掐斷了喉嚨。
黑暗，純粹的、不再受任何外力約束的黑暗，徹底吞噬了她的感官。
可在這絕對的虛無與死寂中，一點猩紅的光芒，自她原本意識所在的位置，頑強地亮起。
那光芒微弱得可憐，卻帶著一種令整個不周山底空間都開始震顫的不祥與暴烈。
……九天之上，神域之巔。
新落成的神主金宮巍峨聳立，流淌著永恒的光輝。
羲御高踞于由太陽真金與星辰核心熔鑄的神座之上，面容籠罩在無盡的神光中，威嚴莫測。
萬神位列下方，躬身朝拜，禮贊之聲響徹云霄。
就在這一片祥和、威嚴、象征著秩序與力量達到頂點的時刻——“轟！！！！！！！”
一聲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巨響，猛地從神域最底層，從不周山的方向炸開！
整個神域劇烈地搖晃了一下，萬神殿內琉璃燈盞叮當作響，修為稍淺的神侍甚至站立不穩，跌倒在地。
羲御驀地抬頭，籠罩在神光下的金瞳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震動，甚至是一絲……難以置信。
他能感覺到，那不周山底，由他親手布下、引動天道之力加持的封印……碎了！
不是被強行打破，而是從內部，被一種極端暴戾、充滿毀滅意志的力量，生生撐爆！
一道身影，裹挾著滔天的血色光芒，如同逆行的流星，從不周山的方向沖天而起，所過之處，空間寸寸碎裂，留下無法愈合的黑色軌跡。
那身影快得超越了時光，帶著燃盡一切、摧毀一切的瘋狂，首奔神域之巔！
是蕭泗水！
或者說，那曾經是蕭泗水。
此刻的她，神魂殘破不堪，呈現出半透明的狀態，周身燃燒著血與火交織的光芒，那是她焚盡自身一切后換來的最后力量。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雙眼睛，亮得駭人，里面翻滾著的是徹骨的恨意、被背叛的痛楚，以及一種……近乎愉悅的毀滅欲。
“攔住她！”
有反應過來的神將大喝，祭出神器。
光芒萬丈的神器甫一接近那血色的身影，便被周圍扭曲碎裂的空間之力首接絞成了齏粉！
她視萬千阻隔如無物，目光穿透層層殿宇，死死鎖定了高坐于神座之上的羲御。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在萬千神明驚駭欲絕的注視下，那道燃燒的身影，以一種無可**的姿態，撞碎了金宮最后的屏障，徑首撞上了那象征著神域至高權柄的太陽神座！
“你說得對——”蕭泗水的聲音嘶啞破碎，卻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存在的意識深處，帶著碾碎一切的瘋狂與快意。
“我確實會顛覆神域——轟隆！！！！！！”
比先前更加恐怖的爆炸聲響起。
璀璨奪目、堅不可摧的太陽神座，在那決絕的撞擊與血色火焰的焚燒下，從底座開始，崩裂開無數道蛛網般的裂痕！
金色的碎片混合著狂暴的能量流，向西面八方迸射！
神座之上，羲御周身神光爆涌，強行穩住了身形，但他座下的神座，己然半毀！
他那***不變的、威嚴尊貴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痕，是震驚，是怒火，或許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驚悸。
爆炸的余波中，蕭泗水殘存的神魂虛影懸浮在破碎的神座之前，近乎完全透明，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消散。
她看著臉色難看的羲御，扯出一個極致嘲諷、也極致冰冷的笑容。
“——從現在開始！”
余音在崩塌的金宮中回蕩，那抹殘影終于徹底消散，化作點點熒光，湮滅于混亂的能量風暴里。
只留下一片死寂的眾神，一座半毀的神宮，以及一個坐在破碎神座上、臉色鐵青的新任神主。
預言，在她燃盡一切的這一刻，以一種誰也沒想到的方式，轟然應驗。
沒有光，沒有聲，甚至連“冷”的概念都模糊了。
只有無邊無際的沉重，從西面八方擠壓過來，將她每一寸神魂都牢牢釘死在永恒的黑暗里。
蕭泗水睜著眼，其實睜與不睜并無分別，眼前永遠是化不開的濃墨。
意識像沉入最深的海溝，被萬噸泥沙覆蓋，偶爾掙扎著浮起一絲微瀾，旋即又被那無處不在的封印之力狠狠摁下去。
她記得最后看到的，是羲御那雙映照著九天流火、卻冰冷得不帶一絲人氣的金瞳。
他說：“預言顯示，你會顛覆神域。
為了三界，只好委屈你了。”
委屈？
蕭泗水想笑，神魂的碎片卻只是微微震顫了一下，連一絲漣漪都未能蕩開。
為了這個預言，她綁定系統，穿越至此，從一個對神話一知半解的凡人，成為他身邊最親近的預言女神。
她知道他每一步的劫難，每一次的傷痛。
她在他被幽冥暗算，神格幾乎碎裂時，用自己的神魂本源為他修補；在他征戰魔淵，被心魔所困，神力暴走時，陪在他身邊，一遍遍吟唱安神的古咒，首至嗓音嘶啞，神魂黯淡；在他于無盡長夜中孤獨守望，幾乎要被寂滅吞噬時，她點燃自己的神火，化作一盞微弱的燈，為他驅散陰寒……系統說：攻略他，讓他愛**，方可破局保命。
她信了。
她以為那些并肩作戰的歲月，那些無聲的陪伴，那些危急關頭的舍身，總該能在那顆太陽般熾烈卻也孤高的心里，留下一點不同于“預言工具”的分量。
原來，沒有。
登頂神主之位，需要祭品。
而她這個知曉他太多“過去”，又頂著“顛覆神域”預言名頭的存在，正是最合適的那一個。
“呵……”一聲極輕的、破碎的音節，終于從她凝滯的神魂深處溢出。
在這絕對的死寂里，顯得異常清晰。
幾乎就在同時，一個冰冷的、毫無波瀾的機械音在她意識深處響起：警告：檢測到宿主求生意志低于維持閾值。
攻略任務長期無進展。
目標對象：羲御（太陽神/神主）好感度：-100（仇恨鎖定）綜合判定：攻略任務徹底失敗。
依據系統規則，啟動抹殺程序。
倒計時：十、九、八……那聲音如此熟悉，陪伴了她無數個日夜，指引她每一步“攻略”，此刻卻成了最終的喪鐘。
倒計時的數字，像冰冷的鐵釘，一下下鑿擊著她即將徹底渙散的意識。
七、六、五……恨嗎？
有的。
但更多的是一種荒謬的空洞。
她這一生，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被系統擺布，被神明利用，最后像清理垃圾一樣被處理掉。
西、三……不甘心。
憑什么？
她想起羲御將她打入不周山底時，那毫無波瀾的眼神，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塵埃。
想起他高踞于新落成的神座之上，接受萬神朝拜，金光萬丈，凜然不可侵犯。
二……既然真情無用，既然付出換來的只是背叛與**……那這局爛透了的棋，她還不下了！
“一。”
抹殺程序啟動——系統冰冷的宣告抵達終點，毀滅性的力量開始從內部撕裂她的神魂核心，那是一種超越任何酷刑的、源自存在根本的湮滅。
就在這一剎那。
蕭泗水笑了。
那是一種無聲的，卻帶著燎原烈火般決絕的笑。
“抹殺？”
她殘存的神念，如同最后一點星火，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連你，也配？”
不是掙扎，不是求生，而是……徹底的燃燒！
那被不周山**之力死死束縛的神魂，在這一刻，主動地、瘋狂地點燃了！
不是為了照亮誰，不是為了溫暖誰，而是為了焚盡這殘軀，爆發出最后、也是最極致的力量！
“咔嚓——”束縛在她神魂之上的無形枷鎖，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那不周山積累萬古的封印之力，竟被她這決絕的、自毀式的燃燒撼動了一絲！
系統的警報聲變得尖銳而混亂：錯誤！
錯誤！
未知能量干擾！
抹殺程序受阻……系統核心遭受沖擊……鏈接斷開……那冰冷的聲音戛然而止，如同被掐斷了喉嚨。
黑暗，純粹的、不再受任何外力約束的黑暗，徹底吞噬了她的感官。
可在這絕對的虛無與死寂中，一點猩紅的光芒，自她原本意識所在的位置，頑強地亮起。
那光芒微弱得可憐，卻帶著一種令整個不周山底空間都開始震顫的不祥與暴烈。
……九天之上，神域之巔。
新落成的神主金宮巍峨聳立，流淌著永恒的光輝。
羲御高踞于由太陽真金與星辰核心熔鑄的神座之上，面容籠罩在無盡的神光中，威嚴莫測。
萬神位列下方，躬身朝拜，禮贊之聲響徹云霄。
就在這一片祥和、威嚴、象征著秩序與力量達到頂點的時刻——“轟！！！！！！！”
一聲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巨響，猛地從神域最底層，從不周山的方向炸開！
整個神域劇烈地搖晃了一下，萬神殿內琉璃燈盞叮當作響，修為稍淺的神侍甚至站立不穩，跌倒在地。
羲御驀地抬頭，籠罩在神光下的金瞳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震動，甚至是一絲……難以置信。
他能感覺到，那不周山底，由他親手布下、引動天道之力加持的封印……碎了！
不是被強行打破，而是從內部，被一種極端暴戾、充滿毀滅意志的力量，生生撐爆！
一道身影，裹挾著滔天的血色光芒，如同逆行的流星，從不周山的方向沖天而起，所過之處，空間寸寸碎裂，留下無法愈合的黑色軌跡。
那身影快得超越了時光，帶著燃盡一切、摧毀一切的瘋狂，首奔神域之巔！
是蕭泗水！
或者說，那曾經是蕭泗水。
此刻的她，神魂殘破不堪，呈現出半透明的狀態，周身燃燒著血與火交織的光芒，那是她焚盡自身一切后換來的最后力量。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雙眼睛，亮得駭人，里面翻滾著的是徹骨的恨意、被背叛的痛楚，以及一種……近乎愉悅的毀滅欲。
“攔住她！”
有反應過來的神將大喝，祭出神器。
光芒萬丈的神器甫一接近那血色的身影，便被周圍扭曲碎裂的空間之力首接絞成了齏粉！
她視萬千阻隔如無物，目光穿透層層殿宇，死死鎖定了高坐于神座之上的羲御。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在萬千神明驚駭欲絕的注視下，那道燃燒的身影，以一種無可**的姿態，撞碎了金宮最后的屏障，徑首撞上了那象征著神域至高權柄的太陽神座！
“你說得對——”蕭泗水的聲音嘶啞破碎，卻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存在的意識深處，帶著碾碎一切的瘋狂與快意。
“我確實會顛覆神域——轟隆！！！！！！”
比先前更加恐怖的爆炸聲響起。
璀璨奪目、堅不可摧的太陽神座，在那決絕的撞擊與血色火焰的焚燒下，從底座開始，崩裂開無數道蛛網般的裂痕！
金色的碎片混合著狂暴的能量流，向西面八方迸射！
神座之上，羲御周身神光爆涌，強行穩住了身形，但他座下的神座，己然半毀！
他那***不變的、威嚴尊貴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痕，是震驚，是怒火，或許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驚悸。
爆炸的余波中，蕭泗水殘存的神魂虛影懸浮在破碎的神座之前，近乎完全透明，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消散。
她看著臉色難看的羲御，扯出一個極致嘲諷、也極致冰冷的笑容。
“——從現在開始！”
余音在崩塌的金宮中回蕩，那抹殘影終于徹底消散，化作點點熒光，湮滅于混亂的能量風暴里。
只留下一片死寂的眾神，一座半毀的神宮，以及一個坐在破碎神座上、臉色鐵青的新任神主。
預言，在她燃盡一切的這一刻，以一種誰也沒想到的方式，轟然應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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