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茵龍嘯：十一人傳奇

七月的湯家*，像被擱在蒸籠上，知了的嘶鳴混著燥熱的空氣，一**涌向村頭那塊唯一的水泥地。

這地原是生產隊的曬谷場，如今廢棄了，成了孩子們的天堂。

"傳這邊！

郝欽！

"一個虎頭虎腦、皮膚曬得黝黑的男孩高聲喊著，他叫周杰，八歲，是孩子里的"大力王"。

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色背心，胸口印著個模糊的老虎頭。

被他呼喚的男孩約莫七歲，眼神卻比同齡人多了幾分沉靜。

他叫郝欽，是這群孩子中的"帶頭者"。

此刻，他正笨拙地用腳尖控制著一個磨損嚴重的破舊皮球。

那球表皮開裂，露出里面的內膽，氣也不甚足。

聽到喊聲，郝欽抿緊嘴唇，看準方向，用力一踢。

球沒飛起來，貼著地面滾去，路線卻意外地精準，恰好繞過試圖攔截的一個小不點------五歲的江波，到了周杰腳下。

"看我的------猛虎射門！

"周杰鼓起腮幫子，用盡全身力氣掄起右腳！

"嘭！

"一聲悶響。

球歪歪斜斜地飛起，砸向旁邊堆放的干柴垛，驚起一片雞飛狗跳。

"哈哈哈！

周杰，你的猛虎是病貓吧！

"一個清脆帶著傲氣的聲音響起。

說話的是陳宇，八歲，穿著相對干凈的藍白條紋海魂衫，小臉俊俏。

他靈活地跑過去撿球，順勢用腳背顛了一下，"要看射門，得看我的鳳凰......哎喲！

"話沒說完，江波如同小坦克般沖來，結結實實撞在他身上，兩人滾作一團。

"球是我的！

"江波咯咯笑著，死死抱住皮球。

"江波！

你又耍賴！

""撞人犯規！

"郝欽跑過來打圓場："算了算了，繼續踢。

周科哥，你把球放中間。

" 他稱呼周科為哥，因為周科是年齡最大的。

被叫做周科的男孩九歲，身材最高大壯實，是周杰的表哥。

他嗯了一聲，走過去像拎小雞一樣把江波拎開，將球擺回水泥地中央。

場邊，幾個小女孩正蹲在地上玩石子。

周巧——周科和周杰的表妹，八歲，扎著兩個小辮子，穿著粉色的舊裙子，抬頭喊道：“哥，加油！

別輸給陳宇！”

旁邊是她最好的朋友易圓，八歲，短發圓臉，穿著**小衫。

周亞則安靜地坐在一旁樹蔭下，七歲的她看著男孩子們踢球。

不知何時，村口的歪脖子柳樹下多了一個靜坐垂釣的老者。

他須發灰白，面容清癯，總是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身旁放著一頂草帽和一根竹制魚竿。

孩子們偶爾會好奇地瞥他一眼，但很快又被足球吸引。

老者目光深遠，偶爾在孩子們踢出精彩動作時，嘴角會泛起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

比賽重新開始。

沒有邊界，沒有規則，兩端用破磚頭壘起的小堆就是球門。

守門的是八歲的楊陽，他叉開腿，嘴里"哼哼哈兮"，笨拙地比劃著幾個像是武術的動作------他父親是鎮上跆拳**練。

六歲的郝寬，郝欽的堂弟，像陣風似的滿場亂跑。

六歲的江林不知疲倦地來回奔跑攔截。

同樣六歲的王雪峰喜歡呆在靠邊位置，偶爾嘗試大腳長傳——他是江浩和江波的堂弟。

七歲的江浩是后防中堅，用還算結實的身體**沖擊。

九歲的陳攀最勤快，哪里需要人就跑哪里。

夕陽緩緩西沉，給孩子們的身影拉出長長的影子。

"最后一球！

誰進誰贏！

"周杰喘著氣喊。

皮球在混亂中滾到郝欽面前。

他看著沖過來的周杰和試圖封堵的江浩，又瞥了一眼嚴陣以待的楊陽。

一瞬間，他腦海里閃過足球小將里大空翼抽射的畫面。

一股沖動涌上心頭。

他沒有選擇傳球，而是向側前方趟了一小步，擺動右腿，用他所能用出的最大力氣和自以為最標準的姿勢，踢向了皮球！

"升------龍------！

"他稚嫩的聲音響起。

那球沒有亂飛，而是帶著旋轉，不高不低地飛向"球門"。

速度不算快，但路線很首。

楊陽"啊呀"大叫，奮力撲救，指尖似乎蹭到了球皮，但終究沒能擋住。

皮球擦著他的指尖，撞塌了作為門柱的一小堆磚頭。

進了！

場上一片寂靜，隨即爆發出歡呼聲。

"哇！

郝欽進球了！

""升龍！

好厲害！

"郝欽自己也愣住了。

剛才那一腳，好像特別順暢，特別有力量，和他平時踢的感覺完全不同。

夕陽余暉下，孩子們的笑鬧聲回蕩在小小的湯家*。

汗水、泥土和笑容混合在一起。

他們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但此刻的快樂無比真實。

郝欽抬起頭，望向被染紅的天際線。

那條偶然踢出的"升龍"軌跡，仿佛在他心里種下了一顆種子。

遠處，傳來了母親們呼喚回家吃飯的聲音。

歪脖子柳樹下的老者緩緩收起魚竿，目光在郝欽身上停留片刻，低聲自語：“苗子不錯，只是缺了點系統……”說完便背著雙手，慢悠悠地向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