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灼痕

后槽牙咬得咯咯響，我從睡夢中猛地睜開眼，窗玻璃上還凝著層白霜。

操，這破出租屋的暖氣又**壞了。

裹著棉被都跟揣著塊冰似的，我正想罵娘，手腕子突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疼。

不是那種磕碰的鈍痛，是像有根燒紅的鐵絲往肉里鉆，順著血管首往心臟竄。

“嘶 ——” 我倒吸口涼氣，借著窗簾縫漏進來的月光摸過去。

指尖剛碰到那塊皮膚，渾身的汗毛噌地全豎起來了。

手腕內側那塊褐色疤痕正泛著不正常的潮紅，邊緣像活過來似的突突跳，溫度燙得能煎雞蛋。

這疤是去年在碎片區被時間碎片掃到留下的，醫生當時說能保住胳膊就算命大，可從來沒這么疼過。

疼勁兒還沒過去，腦子里突然炸開個畫面，也是這道疤，也是這么疼，只不過上次是在碎片區的廢墟里。

趙凱那張平時總掛著笑的臉擰成了麻花，一腳踹在我胸口，我像個破布娃娃似的摔進那片扭曲的時空亂流里。

“峰子，別怪兄弟，這時間穩定器，我得要?！?br>
他那聲音隔著時空砸過來，震得我耳膜生疼。

然后是蘇晴，她站在趙凱身后，手里攥著把水果刀，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可遞刀的手穩得很。

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起皺、老化，從手腕那道疤開始，像被潮水漫過的沙灘，一點點變成枯樹皮。

“??！”

我嗷地一聲坐起來，冷汗順著下巴往下滴，把秋衣都浸透了。

摸了把后背，黏糊糊的全是汗，貼在身上涼颼颼的，比沒暖氣還難受。

床頭柜上的手機屏幕亮著，是剛才翻身時碰到了吧。

我喘著粗氣抓過來，指紋解鎖的瞬間，日期那行字像根燒紅的烙鐵，狠狠燙了我眼睛一下。

2045 年 2 月 17 日。

離那場把大半個城市都卷進時間亂流的 “時間塌陷”，還有整整三個月。

我盯著屏幕發愣，心臟在胸腔里擂鼓似的狂跳。

不是吧…… 我不是應該在碎片區變成一捧灰了嗎？

怎么回事？

老天爺開眼，讓我重來了？

正懵著呢，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出的名字差點讓我把手機扔出去。

趙凱。

那兩個字黑底白邊，看著就跟淬了劇毒的針似的，扎得我太陽穴突突首跳。

這孫子怎么敢給我打電話？

我盯著來電界面看了足足半分鐘，首到屏幕暗下去。

未接來電的提示在通知欄里閃，像個嘲諷的笑臉。

前世就是這個時候，趙凱也天天給我打電話，噓寒問暖的，說什么 “最近不太平，哥倆得互相照應”。

當時我還傻呵呵地把他當親兄弟，把自己攢了半年的工資拿出來，跟著他囤物資。

結果呢？

時間塌陷那天，這孫子拿著我買的防護服，帶著蘇晴跑了，把我推進碎片區的時候，眼睛都沒眨一下。

蘇晴…… 想到她遞刀時那雙含淚的眼，我心口又堵得慌。

那時候她總跟我說，趙凱脾氣暴，讓我多擔待。

現在想想，她那眼淚怕是早就練過，掉得比水龍頭還順。

我又摸了摸手腕上的疤，這會兒不那么燙了，但那種撕裂感還在，像是在提醒我，那些都不是夢。

鏡子里的男人臉色慘白，眼下掛著倆大黑圈，頭發跟雞窩似的。

可那雙眼睛里，除了沒褪下去的驚恐，還多了點別的東西，是狠勁，是劫后余生的慶幸，還有點復仇的小火苗。

重來一次，老子可不會再當那個冤大頭了。

深吸三口氣，我拿起手機。

指尖因為激動還在抖，按號碼的時候好幾次按錯。

聽筒里傳來 “嘟，嘟 ——” 的等待音，每一聲都像敲在我心尖子上。

“喂？

峰子？

你可算接電話了，剛才干嘛呢？”

趙凱那標志性的大嗓門從聽筒里炸出來，聽著熱絡得不行，跟昨天剛一起喝過酒似的。

我捏著手機的指節都泛白了，喉嚨動了動，刻意把聲音壓得平緩：“剛醒，咋了？”

“醒這么晚？”

他笑了兩聲，那笑聲聽著有點假，“我跟你說點事，關于末日準備的，咱哥倆得好好合計合計?！?br>
來了。

我心里冷笑一聲，跟前世一模一樣的開場白。

“嗯，你說。”

我靠在墻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結著冰的晾衣繩上。

去年這時候，我還在為了省點房租，跟房東老**討價還價呢。

“電話里說不清楚，” 趙凱那邊傳來打火機的聲音，“老地方，兄弟**攤，晚上六點，我訂好桌了?！?br>
我盯著手腕上的疤，那褐色的印記在燈光下看著像塊干涸的血痂。

“行啊?！?br>
我扯了扯嘴角，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著正常，“到時候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