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立秋

涿鹿鎮(zhèn)鎮(zhèn)的中央有一棵數(shù)人合抱寬的梧桐樹，據(jù)說己經(jīng)上百年了。

上百年時間，它見證了數(shù)代小鎮(zhèn)人的悲歡離合，看上去頗有靈性。

因此當?shù)厝私o梧桐樹周圍圍上紅綢緞，而中間供奉了一位神像，人們都很虔誠相信。

同時梧桐也是時間表，告訴人們現(xiàn)在什么節(jié)氣。

你看，梧桐一葉，天下知秋。

梧桐葉子瀟瀟落下，但從來不落在少年身上。

少年匆匆行走，卻片葉不沾身，但沒人注意，而且少年也要為生計所奔波，從沒發(fā)現(xiàn)。

少年因為在家中排行最小，所以父母叫他王季，意為最小的意思。

可憐苦難專找厄運人，在生下王季的時候，母親因為早產(chǎn)死了，而父親在一個秋天積勞成疾，不久也病逝了，只留下了兄弟三人相依為命。

老大繼承了父親憨厚壯實，現(xiàn)在是家里的頂梁柱；老二則是心細，繼承了母親的心靈手巧，讓小鎮(zhèn)人首夸好手藝；最小的王季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小鎮(zhèn)上那些缺德事兒，有不少都是他干的，可把當?shù)乩先私o氣壞了，但老人也只是罵一句“小**”，就沒力氣了。

王季毫不在意。

從來窮人早當家。

王季在很早就開始補貼家里了。

在鎮(zhèn)里好心人幫助下，他開始送信掙錢。

就在這一天，王季送到陳家府，看了看陳家高大的門墻，兩邊還各有一尊石像，門下還有一個門檻，需要跨步才能過去，大家族就是不一樣。

從來朱門酒肉臭，門前凍死骨。

是這樣的，門檻真有意思，隔絕了乞討的人，不是所有人都能進去的。

王季敲了下門，過了很長時間，才有下人慢慢地走過來。

下人不屑的眼神被王季看在眼里，大家族就是這樣，哪怕只是奴仆，進了這道門，也可以在別人面前耀武揚威。

同時，落魄后就無人問津，自父母死后，他們兄弟己經(jīng)收到了很多這樣不公平的對待，但王季天生樂天派，一點也不在意。

王季頗為吊兒郎當?shù)匕研沤o了陳家下人。

下人嫌棄地丟了五文錢，王季趕緊接住。

少年心中很高興，錢到手了。

走在路上，卻遇到坐在藤椅上的懶洋洋地養(yǎng)神的單身漢。

之所以叫單身漢，因為他年齡這般大卻娶不到媳婦，他自己倒絲毫不在意，每天沒事喝喝酒，身上總帶有酒味。

鎮(zhèn)上人厭惡單身漢，游手好閑，沒人知道他年輕的時候干啥去了，哪來的錢買酒。

單身漢眼睛一睜開，叫住了王季。

王季也沒有表現(xiàn)出不耐煩。

王季對他沒有偏見，坦白來說王季是唯一一個不嫌棄漢子的人。

記得王季第一次看到漢子，正是王季調(diào)皮，向漢子討酒喝。

漢子名為衛(wèi)青，長著毛的大肚子，胡子拉碴。

他也舍得，首接拿下腰間的酒壺，遞給王季。

王季豪邁地喝下燒酒。

喝過酒后，喉嚨一陣炙熱，不一會暈頭轉(zhuǎn)向，只感覺天旋地轉(zhuǎn)。

漢子樂呵呵笑道。

“喝酒好啊。”

一來二去，他們自然熟絡(luò)。

“有一個大買賣干不干，只要給我五文錢買酒，我?guī)憧悼岛每吹摹！?br>
少年撇撇嘴，知道衛(wèi)青盯住他才拿到的錢。

衛(wèi)青見他不信說道。

“這把劍，我年輕的時候用的，想當年，我手一指，劍嗖得一下就飛起來，可以說指哪打哪。”

王季看到一把銅臭鐵劍，絲毫不帶有靈氣。

衛(wèi)青繼續(xù)說道。

“我年輕的時候就是劍仙，帶著這把劍，飄飄仙氣，一把劍游歷天下，讓好多仙子都喜歡。”

先不說有沒有劍仙，就說這賣相，王季一百個不相信。

其實，小鎮(zhèn)上的人很討厭他，也因為他喜歡色迷迷盯著有夫之婦看，別人問他為何，他說“真他的帶勁。”

“那你就錯過了大機緣咯，高人可不常有。”

衛(wèi)青給自己灌了口燒酒，伸了伸手，面帶笑容，讓人感到猥瑣。

“錯過就沒機會了。”

王季笑道：“或許我還是話本里修道的天才呢。

天才啊，你懂嗎？

天才可不在意這點東西。”

說罷，擺了個自認帥氣的姿勢，瀟灑回家。

衛(wèi)青又灌了口酒，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仿佛看破了天機。

“天雨雖寬，不潤無根之草？”

一縷劍意跟隨王季，進入他體內(nèi)。

衛(wèi)青之所以送出一縷劍意是因為如果有愿意善待每一個人的人，應該過得很好，不該接不住福緣。

善有善報，衛(wèi)青相信。

也因為衛(wèi)青看到太多所謂天才，但是無一例外，都讓衛(wèi)青失望了。

這次他想看點不一樣的。

但是不懂人情的秋天特有的寒氣吹來，真是大煞風景。

衛(wèi)青道：“天涼好個秋。”

衛(wèi)青看著王季走遠，走向小鎮(zhèn)西的叫長生橋的橋。

旁邊的夫子筑廬教書，書聲朗朗，卻不影響秋風吹來，夫子打了噴嚏。”

多事之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