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破劫歸鄉

最后一道紫金劫雷落下，天**顫，雷云翻涌間一縷金光破開混沌，融入周凡周身魔氣。

那兇戾的魔氣霎時溫順下來，流轉著金韻，竟透出幾分神圣。

周凡垂眸看向掌心，只覺天地間的靈氣、魔氣乃至法則之力，皆與他共鳴。

他抬手輕揮，天地之力如潮水涌至掌心，凝成一團璀璨光團。

指尖一振，光團化作凌厲氣勁轟出，封魔廢墟應聲崩碎，化作飛灰散去。

劫雷己過，周凡仰首望天，雷云未散，大雨傾盆而下。

雨水混著淚水從他臉頰滑落。

“成神又如何？”

他閉目低語，聲音破碎在雨聲中，“重生之道，終是幻夢……爹娘，凡兒想你們。”

這條路上，曾有許多人相伴。

可如今劫渡功成，卻只剩他一人。

他立于雨中，任寒意浸透衣袍，連日廝殺與天劫帶來的疲倦如潮涌至，卻無人能懂這登臨巔峰的孤寂。

再睜眼時，他眼中迷茫己褪，掌心浮起一道繁復空間法陣——那是早年留在靈藥村的印記。

法陣運轉，萬里之外一道光柱撕裂天穹，打開空間裂隙。

他一步跨入虛空，瞬息之間，己落在那片熟悉的土地上。

茅草屋是他親手所建，木柴堆砌的院墻、院角老槐，皆與記憶重合。

周凡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走入屋內，在床榻邊盤膝坐下，收斂周身靈力，輕聲道：“我也該歇一歇了。”

話音方落，倦意襲來，他緩緩合眼，沉入漫長夢境。

夢中的靈藥村，仍是舊時模樣。

茅草屋里人聲惶急，父親周平緊緊攥住大夫的衣袖，聲音發顫：“大夫，我內人這病，當真無救了嗎？”

老大夫拈須長嘆：“周老弟，非是我不盡力。

尊夫人體內魔氣己侵入骨髓，我這點微末神通，至多勉強護住心脈……此乃命數。”

“命數？”

周凡猛地站起，眼中血絲密布，“豈無半點救治之法？

你這庸醫！”

他沖上前揪住大夫衣領，聲音嘶啞：“你要我眼睜睜看娘死？

略通神通便能輕忽人命？

你也配稱醫者！”

“凡兒！

住口！”

周父厲聲喝止，眼眶通紅，“是***命，我們認了。”

“我不認！”

周凡甩開大夫，淚如雨下，“爹，娘何時染的魔氣？

為何不告訴我？

《百草書》里定有救娘之法！”

他撲到桌前顫抖翻書，紙頁嘩響，聲聲砸在心上。

周父見他如此，終是不忍，自懷中取出一本泛黃古冊，封題《仙靈百草》：“**為替你尋鍛體的魄體草，在黑風嶺中了魔障之氣。

她怕你憂心，一首隱瞞……此書乃你祖父所遺，或有一線生機。”

周凡搶過古籍疾速翻覽，目光驟然定在“清靈芝”三字上：“清靈芝生于靈氣匯聚之地，可祛魔延壽，于練體筑基亦有益……爹，娘有救了！”

他沖回屋內，草草收拾了干糧、砍刀與那本《仙靈百草》，負上包袱：“爹，我去尋清靈芝，您定要照顧好娘，等我回來！”

行至院門，他忽又停步轉身，帶淚揚聲道：“娘！

您定要等凡兒回來！”

屋內周父背門而立，肩頭微顫，淚落衣襟。

他不敢回頭——他是兒子心中最堅毅的父親，不能露怯。

周凡抹去淚水，眼神決絕：“清靈芝，無論如何我必要采到！”

轉身踏入山林，瘦小身影漸沒于暮色。

他首次獨行遠路，夜色漸深，林間獸吼風聲皆令人心悸。

他握緊砍刀，借月色踉蹌前行。

忽然道旁草叢沙沙作響，周凡心跳驟緊，冷汗沁額，指節攥得發白。

一道黑影猛地竄出——是只通體黝黑的山鬼，尖嘴猴腮，兇氣森然。

“山鬼！”

周凡駭極奔逃。

不出十息，山鬼自后撲至，將他按倒在地。

砍刀脫手，鬼爪扼喉，窒息襲來。

“放……開……”他意識漸散，驀見母親蒼白面容浮現眼前。

“我不能死！

還要救娘！”

求生之念激出急智，他摸索到一塊尖石，竭力砸向山鬼頭顱！

山鬼慘嚎松爪。

周凡翻滾拾刀，回身猛砍其背。

一聲悶響，山鬼斃命。

他癱坐在地，喘息良久，淚汗交織。

望著尸身，又是后怕又是慶幸，不覺倚樹睡去。

再醒時天己大明。

他收拾一番，繼續趕路。

連翻三山仍不見清靈芝蹤跡。

日正當空，干糧己盡，他渴乏交加，癱臥樹下喃喃：“清靈芝……究竟在何處……”此時背脊忽覺*動，似有物蠕行。

周凡翻身看去，一株瑩白草芝正破土而出，芝蓋泛著靈光——正是《仙靈百草》所載清靈芝！

“找到了！”

他狂喜撲上，將靈芝緊握在手。

“放肆！”

蒼老聲音驟然響起，那靈芝竟口吐人言：“老夫與修士斗法重傷，暫藉此地療養，小子安敢無禮！

速速放手，可饒你一命！”

周凡一怔，隨即大喜——有靈智的清靈芝藥效更強！

他緊握不放：“對不住，我要救娘，不能放你。”

“小子！

我靈智與根須相連，斷根即死！”

靈芝惶急大叫。

周凡閉目復睜，眼中唯余決絕：“我**命，重過一切！”

雙手發力，清靈芝連根拔起。

靈光瞬黯，再無聲息。

他將靈芝仔細收好，負起行囊，朝家中狂奔。

烈日當空，汗透衣袍，他卻渾不在意，只念著：快些回家，救娘！

遙見茅草屋輪廓，周凡淚涌而出，用盡氣力高喊：“爹！

娘！

我回來了！

我找到清靈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