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蘇靈犀正蹲在一年A班的攤位后，把陶鍋穩穩架在便攜爐上。繡著蘭草的布包放在腳邊，暗褐色的羅盤木柄從布縫里露出一點——那是她今早趁母親不注意塞進去的，總覺得初來乍到的文化祭，得有件熟悉的東西傍身才安心。“靈犀靈犀！糖漬金橘我切好啦！”佐藤雪乃的聲音像支蹦跳的短笛，棕色卷發上的Hello Kitty發夾跟著晃，指尖還沾著金橘的甜汁，“剛才路過三年C班的攤位，他們在做可麗餅！聽說幸村學長會去幫忙哦——就是那個網球部的‘神之子’！”她湊得極近，書包上的明星徽章撞在一起，叮當作響，“你要不要等下一起去看？”，蒸汽模糊了她的圓框眼鏡，露出右眼角那顆細小的淚痣：“不了，湯還得再熬半小時……”話沒說完，就聽見有人敲了敲攤位的木框。，金色短發被風撩得翹起來，手里舉著串棉花糖，糖絲在陽光下閃著碎金：“雪乃說你們需要幫工？我可是專業端盤子的——”他晃了晃另一只手的白瓷托盤，腕間的吉他撥片掛飾跟著晃，“不過先說好，湯熬好我要第一碗！”，梨渦陷下去，連耳尖都泛著淺粉：“行，給你留最大的碗。”她低頭調整爐火，陶鍋里的雞湯咕嘟咕嘟翻著泡，當歸的藥香裹著紅棗的甜意竄出去，像無形的網，把路過的學生都拽了過來。，穿著藏青運動服，汗津津的臉貼在攤位前：“學姐，這湯多少錢一碗？我訓練完肩膀酸得要命……”，指尖碰到他的校服袖子——布料上還沾著網球場的草屑：“***元，趁熱喝。”，眼睛立刻亮起來：“哇！沒有藥味！甜絲絲的，肩膀好像真的不酸了！”他掏出硬幣放在盒子里，轉身就往網球場跑，“我去叫部里的人來買！”
不到半小時，攤位前就排起了小長隊。佐藤雪乃舉著寫著“**藥膳湯——暖到骨子里”的紙牌喊得嗓子啞，入江奏多端著湯碗穿梭在人群里，偶爾偷喝一口，棉花糖的糖絲粘在下巴上，像只偷喝了蜂蜜的小熊。

“同學，請問這湯……可以買一碗嗎？”

聲音像浸了晨露的百合，蘇靈犀抬頭，撞進一雙紫水晶般的眼睛。幸村精市站在攤位前，紫色長發用銀質發帶束在身后，金絲眼鏡下的目光溫和卻帶著審視，他穿著熨燙平整的校服，袖口沾著一點櫻花粉——應該是剛幫三年C班貼完裝飾。

“幸、幸村學長好！”蘇靈犀趕緊站起來，校服的裙擺掃過布包，羅盤的木柄蹭到她的腳踝，“這湯是當歸紅棗雞湯，加了點枸杞，能緩解疲勞的……”她突然想起祖父說過“逢人只說三分話”，趕緊住嘴，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布包上的蘭草繡紋。

幸村精市卻笑了，指節抵在唇前，像在掩飾某種趣味：“我剛才看部里的學弟跑過來買，說喝了之后訓練的酸勁都消了。蘇同學是懂藥膳的？”

“只是……奶奶教過一點。”蘇靈犀的耳尖發紅，她伸手掀開陶鍋的蓋子，蒸汽涌上來，模糊了幸村精市的臉，“要是學長不嫌棄，可以嘗一碗。”

幸村精市接過湯碗，勺了一口，眼睛微微瞇起——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的影：“很溫和的味道，沒有藥膳常見的苦味。”他放下碗，目光掃過攤位的位置——在走廊的拐角，陽光只能照到一半，風從側面灌進來，把佐藤雪乃的紙牌吹得嘩嘩響，“你們攤位的位置……是不是生意不太好？”

蘇靈犀愣了愣。其實她早注意到了：攤位這邊風沖得厲害，顧客站不住腳；而對面二年*班的蛋糕攤陽光充足，人擠得滿滿的。她昨天晚上對著羅盤算過，要是把攤位的木架往南挪半米，再在角落擺一盆綠蘿，就能擋住沖煞的風。但這種話，怎么跟同學說？

“其實……”她咬了咬下唇，指了指攤位左側的角落——那里堆著疊好的塑料凳，“要是能把那個木架挪一點，再放盆綠植，可能會好點？”

幸村精市順著她的指尖看過去，又低頭瞥了眼她腳邊的布包——羅盤的木柄露了一點，木紋里還帶著她掌心的溫度。他眸中掠過一絲了然，卻沒點破，反而從口袋里掏出手機：“剛好，網球部的儲物間有多余的綠蘿。我讓人送過來。”

半小時后，木架被挪到了南角，綠蘿的葉子在風里晃，像一群綠色的小手掌。陽光剛好掃過陶鍋，蒸汽里浮著淡淡的金芒，風也變得軟了，不再往人脖子里鉆。佐藤雪乃抱著裝錢的盒子跳起來，棕色卷發上的發夾晃得厲害：“靈犀！你是不是會魔法啊？剛才還沒人，現在排到走廊盡頭了！”

入江奏多端著湯碗擠過來，吉他撥片在指間轉得飛快：“我剛才問了排隊的女生，她們說這里突然變舒服了——風都不灌脖子了！”他湊到蘇靈犀耳邊，壓低聲音，“你是不是用了什么小竅門？就像上次幫我找鑰匙時，用羅盤轉了轉？”

蘇靈犀的臉一下子紅到耳根。她想起上周入江奏多把吉他撥片丟在網球場，她用羅盤找的時候，被他撞了個正著——當時她急得手心全是汗，沒想到他居然記到現在。

“只是……一點點生活小技巧。”她小聲說，指尖摸著布包上的蘭草，“祖父說，很多事情只要找對方法，就能變得順手。”

入江奏多眼睛亮起來，像發現了新**：“那下次我房間的吉他總找不到靈感，你能不能幫我看看？”

“好啊。”蘇靈犀笑著點頭，梨渦陷得更深。她抬頭，看見幸村精市站在不遠處的櫻花樹下，抱著手臂看著這邊。紫色長發在風里飄，金絲眼鏡泛著夕陽的暖光。他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轉頭笑了笑，舉起手里的湯碗——那是第二碗了。

傍晚收攤時，佐藤雪乃數著盒子里的硬幣，興奮得聲音都變了調：“我們賺了七千日元！比去年多三倍！”入江奏多在旁邊拆木架，吉他撥片掉在地上，他彎腰去撿，發梢蹭到蘇靈犀的手背：“靈犀，下次文化祭你還來做湯好不好？我幫你端盤子！”

蘇靈犀蹲在地上撿布包，指尖碰到羅盤的木柄。風里飄來幸村精市的聲音，像一片落在她手心里的櫻花：“蘇同學，明天下午網球部訓練，要不要來看看？”

她抬頭，看見他站在夕陽里，紫色長發染成了金紅色，校服的領口松了一顆紐扣，露出一點鎖骨。他的手里拿著一個網球，表面還沾著網球場的草屑：“部里的學弟說，想喝你熬的湯。”

蘇靈犀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她望著幸村精市的眼睛——那里有櫻花的影子，有夕陽的光，還有她從未見過的，某種期待。

“好啊。”她輕輕說，梨渦又陷下去，“我帶陶鍋過去。”

晚風裹著桂香吹過來，布包上的蘭草在夕陽里泛著光。蘇靈犀摸著懷里的羅盤，想起祖父說的“順勢而為”——原來很多時候，只要用心觀察，找到合適的方式，就能讓事情變得順利，就像這碗湯，就像這個攤位，就像她終于在星見學園找到的歸屬感。

遠處傳來入江奏多的哼歌聲，佐藤雪乃的笑聲像一串鈴鐺。蘇靈犀望著天空——晚霞燒得像她熬的紅棗湯，紅得溫柔，紅得熱烈。她知道，從今天起，這個曾經陌生的學校，終于有了一點屬于她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