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陳添發，今年二十六歲，土生土長的廣東汕頭潮陽人。

別人提起我們潮汕人，總愛說一句話：寧睡地板，不做打工仔。

以前我不信，總覺得有份安穩工、吃飽穿暖就夠了。直到我被生活按在泥里摩擦，被親戚冷眼戳脊梁骨，被愛人失望轉身，我才真正明白——在我們這地方，沒錢就沒尊嚴，沒本事就沒活路。

我家不是漁民，也不是小作坊主，就是最普通的農戶。父親早年在工地摔斷腿，常年吃藥；母親身體弱，只能在家種點青菜補貼家用；下面還有一個讀高中的妹妹，學費、生活費、家里的藥費，像三座大山壓得人喘不過氣。

中專畢業我就出去打工，進過電子廠、搬過物流貨、發過**、跑過外賣、當過保安。每天起早貪黑，累得像條狗，到手那點錢，剛夠填家里的窟窿。

二十二歲那年，經人介紹，我娶了鄰村的姑娘林曉琪。她人漂亮、性子軟、踏實肯干，不嫌棄我家窮，愿意跟我一起熬。

可丈母娘看不上我。

第一次上門，她坐在椅子上，眼皮都沒抬一下，拿著牙簽剔牙，慢悠悠說：“潮汕人家，最講臉面。你家窮成這樣，腿還有毛病，拿什么養我女兒？以后別讓她跟著你吃糠咽菜。”

我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一句話不敢說。

窮，就是沒底氣。

窮，連反駁的資格都沒有。

結婚后，我更拼命打工。可不管我怎么干，錢永遠不夠用。父親的藥、妹妹的學費、家里的柴米油鹽，每一筆都像刀子，割得我心慌。

后來工廠裁員，我第一批被趕走。

沒工作，沒收入，家里徹底斷糧。

那段日子，我白天出去找活，晚上躲在樓下不敢回家。我怕看見父親愧疚的眼神，怕看見母親偷偷抹淚，怕看見曉琪欲言又止的樣子。

我開始在家做飯、洗衣、打掃、帶妹妹，成了別人嘴里的“家庭煮夫”。

村里的閑言碎語像刀子一樣飛來。

“喲，陳家那小子，又在家做飯啊？”
“堂堂潮汕男人，不出去闖，在家圍著灶臺轉，真沒出息。”
“這輩子也就這樣了，爛泥扶不上墻。”

丈母娘更是三天兩頭上門罵。

“陳添發，你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