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架最底層，堆著幾箱散裝膠囊，連包裝都沒有，像處理品一樣用塑料袋裹著。
塑料袋上貼著張皺巴巴紙條：瑕疵品處理，一折。
我蹲下去翻。那些膠囊沒刻編號，只標著日期。翻到第三顆，手停住。
日期：2023年9月17日。
那年那天，我媽在醫院插管。我守在走廊一整夜，看著燈滅了又亮。
我攥那顆膠囊，指尖使勁搓那串數字。搓不出假。
“那是瑕疵品，別買。”
身后有人說話。我回頭，隔壁柜臺女員工小棠抱著胳膊站那兒，面無表情看我。
“瑕疵品？”
“記憶提取有損耗，有些人天生記性差，提取出來的記憶斷片多，畫面模糊，情緒值也低。這種只能打折處理。”她走過來，從塑料袋里揀出幾顆，扔回箱子里，“你這顆估計也那樣，別浪費積分。”
她把那顆從我手里拿走，丟回塑料袋，動作隨意得像扔垃圾。
可我剛才看見她拇指在那日期上蹭了一下。
只蹭一下，很快收回。
“快**了，你回柜臺收拾收拾。”她說完就走，背影瘦瘦小小，穿超市灰色工裝，領口別著實習生胸牌。
我盯著她走遠，再低頭看那塑料袋，想找剛才那顆。可一堆瑕疵品混在一起，日期早亂。
我站起身，走兩步又停。
貨架側面，貼著張超市宣傳海報，上面印著碩大字：
“每個人都能擁有理想人生——記憶超市，您的情感供應商。”
海報底下小字標注各區域貨品分布。我掃一眼，目光定在“**珍藏區”那行。
那行底下，有排更小字，普通顧客估計根本不會注意：
“**限量供應，每日新鮮提取，售完即止。”
我站那兒看那排字，看了很久。
**時候老周招呼我一起走，我應一聲，回**室換衣服。門剛關上，手機震。
陌生號碼發來一條短信：
“別買特價區那批貨。尤其別買日期對得上的。”
我回撥過去，空號。
出超市時我回頭看了一眼。門面不大，夾在蜂巢地下三層各種店鋪中間，招牌灰撲撲，寫“記憶超市——您的情感管家”。門口排著幾個人，正刷積分卡進門。
其中一個側臉我認識。
樓上咖啡店老客，常來買早餐那男的，三十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