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除夕夜，我那九年沒回過家的博士兒子，終于提著行李箱站在了家門口。
他以為我會像往年一樣，哭著求他進門吃頓團圓飯。
可他看到的，只有一把生銹的鐵鎖和一張貼在門上的房屋出售告示。
他瘋狂地給我打電話，我直接掛斷，拉黑。
然后和老伴在***的新家里，安心地看起了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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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博文站在門前，北風像刀子一樣刮過他的臉。
他那張被大城市精心養護過的面皮，瞬間泛起僵硬的紅色。
門上那把銹跡斑斑的鐵鎖，像一只嘲諷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旁邊的墻皮上，一張被風吹得嘩嘩作響的紙，是房屋中介的出售告示，電話號碼那一欄已經被撕掉了。
他腦子里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怎么會這樣。
他不相信。
這一定是我又在鬧什么脾氣，用這種幼稚的方式逼他回家。
對，一定是這樣。
他掏出手機，熟練地撥出我的號碼，臉上帶著一絲不耐煩的篤定。
電話通了。
嘟。
嘟。
嘟。
然后，**脆利落地掐斷。
陳博文的眉心擰成一個疙瘩。
他再次撥打。
這一次，聽筒里傳來的是冰冷的機械女聲：“您所撥打的用戶正忙。”
他被拉黑了。
一股從未有過的錯亂感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立刻點開微信，找到我的頭像，撥出語音通話。
通話被立即掛斷。
緊接著，一個紅色的感嘆號跳了出來。
對方已開啟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朋友。
陳博文手指僵在冰冷的屏幕上。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股陌生的慌亂，轉而撥通他父親***的電話。
結果一模一樣。
先是掛斷，再是拉黑。
他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遺棄的雕像。
行李箱的輪子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留下孤獨的印記。
周圍的樓里，家家戶戶的窗戶都透出溫暖的橘色燈光，隱約傳來春晚的喧鬧聲和飯菜的香氣。
那些聲音和光線，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將他隔絕在外。
他成了這個除夕夜里，唯一一個無家可歸的游魂。
風更大了，卷起地上的塵土和碎紙屑，打在他的褲腿上。
他打了個寒顫。
怎么會這樣呢？
他不過是九年沒回家過年而已。
至于鬧這么大嗎？
他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