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團圓飯上的意外“插曲”
姨母家那盆茉莉的香氣似乎還縈繞在鼻尖，母親詢問父親腿酸的語音消息就成了新的序幕。周末是父親特意組織的家族聚餐時光，大圓桌坐了八九個人，除了我們一家三口，還有特意從鄰市趕回來的堂哥一家，熱鬧得很。
父親今天穿了件挺括的Polo衫，頭發梳得整齊，臉上帶著慣常的、作為一家之主和“健康標桿”（自從成功調理好腿后自封的）的從容笑意。他正紅光滿面地跟堂哥講著上個月如何在明月湖“復仇”，釣起那條讓老伙計們眼紅的大鯉魚，中氣十足，手勢有力。
“你們是沒看見，那魚勁兒！但咱這腿腳，現在穩當！”父親說著，還拍了拍自己的左大腿，一臉得意。
菜陸續上齊，油爆蝦、***、小炒牛肉……香氣四溢。大家動筷子，說笑聲、碰杯聲、孩子的嬉鬧聲混成一片，是再典型不過的、讓人安心的中國式團圓喧鬧。
變故發生得毫無征兆。
坐在主位的父親在親人團聚時總是難掩激動及滿足，當他要起身提議大家再舉一杯時，一手扶桌，準備站起時——
他的左膝，幾不可察地，極其輕微地向外晃了一下。
幅度很小，快到除了正巧抬頭、目光落在他腿上的我，可能沒人注意到。但父親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那是一種混合了詫異、驚慌和極力掩飾的僵硬。他扶在桌沿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剛舉在胸前拿著杯子的手也隨之一滯。
堂哥、堂嫂和母親都在舉杯的喜悅中，只有我，心臟像是被那只無形的手攥緊了。
父親飛快地垂下眼皮，再抬起時，已經勉強重新掛上了笑意，但嘴角的弧度有些發緊。他完成了碰杯，然后，以一種比平時緩慢、謹慎許多的速度，緩緩坐回椅子。坐下后，他的左手立刻滑到桌下，放在了左大腿上，手指用力按了下去，小幅度地**。
接下來的聚餐，父親依舊在說話，但明顯話少了，笑聲也干了些。他不再主動起身夾菜，別人敬酒，他也只是坐著舉杯。每次需要稍微側身或挪動椅子，他的左手總會先暗中用力撐一下左腿，動作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滯澀。
團圓飯在看似**的氣氛中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