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弓。
出來的人穿著一身月白中衣，披頭散發，趿拉著鞋，手里拎著個酒壇子。他走路搖搖晃晃，像是踩在棉花上，好幾次差點被自己絆倒。
蕭景川。
她認得那張臉，比畫像上還白幾分，下巴尖削，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只不過畫像上的他溫潤如玉，眼前的他卻像個宿醉剛醒的酒鬼。
他走到院子中央，仰頭看月亮。
然后她聽見他開口了。
“***。”
她愣住。
“這皇位誰愛要誰要，”他對著月亮罵，聲音不小，在這個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別**再來煩老子！”
她險些從樹上栽下去。
這是那個傳說中溫潤如玉、體弱多病的閑散王爺？
她飛快地穩住身形，把差點脫口而出的驚呼咽回去。可還沒等她緩過勁，那人突然轉過身，直直地朝她藏身的槐樹看了過來。
她屏住呼吸。
他看了幾息，突然笑了。
“嘿，”他揚了揚手里的酒壇，朝她的方向揮了揮，“小刺客，來得正好，陪爺喝一杯。”
她：“……”
“別躲了，”他又往前走了兩步，仰著頭，瞇縫著眼往樹上看，“爺這院子里統共就三棵樹，你這棵最大，不藏這兒藏哪兒？”
她握著劍，沒動。
倒不是被他唬住了，而是在盤算——他現在離她不到三丈遠，她如果現在出手，一劍封喉，成功率十成。但他剛剛那句話是什么意思？他知道有人要殺他？他知道她今晚會來？
“不下來？”他等了一會兒，有點不耐煩，“行，那我上去。”
說著他把酒壇往地上一放，撩起衣擺就開始爬樹。
爬得還挺利索，完全不像個體弱多病的人。
她在樹上看著他，一時竟不知道該怎么辦。干了八年刺客，什么場面沒見過？但這場面真沒見過。
目標人物自己爬樹來找她。
她眼睜睜看著他爬到和她差不多高的位置，在另一根樹杈上坐穩，然后朝她招招手：“給爺把那個酒壇子遞上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酒壇。
“快點，”他催促，“摔碎了今晚就沒得喝了。”
她沉默片刻，忽然身形一晃，從樹上掠下，順手抄起酒壇，又輕飄飄地落回原處。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沒發出一絲聲響。
他把這一切看在眼里，眼神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