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亭鎮
雨絲斜斜地織著，把青瓦白墻的江南小鎮暈染成一幅水墨畫。
鄔沈青背著半舊的畫板，踏上青石板路時，鞋與石頭相撞敲出的聲響被雨聲吞沒，像他此刻沉寂的心。
鄔沈青是在一個晴好的午后見到外婆的。
張奶奶挎著竹籃從巷口進來，藍布衫的衣角被風掀起，遠遠看見他在院子里，嗓門亮堂地喊：“沈青！
回來怎么不跟我說一聲？”
他放下手里的竹竿迎上去，張奶奶己經走到了院門口，上下打量他幾眼，眉頭輕輕皺了皺：“瘦了，也黑了。
城里待著不舒坦？”
“回來住段時間。”
他接過竹籃，里面裝著剛從菜園摘的青菜，帶著泥土的濕氣。
“回來好，家里舒坦。”
張奶奶拍了拍他的胳膊，目光掃過放在外面的畫，“還在畫這些？
也好，心靜。”
心靜嗎？
三個月前，他在畫展**和蘇晚說了分手。
那個陪他從籍籍無名走到小有名氣的女孩，終究還是和他走向了不同的岔路。
“沈青，你的畫里太冷了，我捂不熱。”
蘇晚的話像根細針，扎破了他用畫筆筑起的所有偽裝。
畫冷嗎？
蘇晚說的其實是鄔沈青，相處這么久，鄔沈青總是對任何事情沒有波瀾，女孩子喜歡的浪漫驚喜也不曾有過，與其說兩個人是情侶，不如說是合作對象，一首都相敬如賓。
他沒挽留，只是看著她轉身，高跟鞋踩過畫廊光潔的地板，也踩碎了他留在那座繁華都市里最后一點溫度。
老家的院子是爺爺留下的，墻角爬著半枯的爬山虎，屋檐下掛著褪色的紅燈籠。
他推開門，一股潮濕的霉味撲面而來，和記憶里爺爺煙斗的味道奇妙地混合在一起。
他放下畫板，給自己倒了杯冷水，窗外的雨還在下，淅淅瀝瀝，像誰在低聲啜泣。
而周拾笙就是在這樣一個雨天闖進他視線的。
他剛把畫架支在院門口，想畫雨中的巷弄。
墨色的云壓得很低，雨珠打在油紙傘上噼啪作響，她就撐著一把明**的傘，腳步匆匆地從巷口跑來，在他院門外的石階上絆了一下，褲子一下子就濕透了。
“糟糕。”
她低咒一聲，她努力起身，額前的碎發被雨水打濕，貼在光潔的額頭上。
鄔沈青放下畫筆，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她。
更糟糕的是，她好像把腳崴了，扶著地板也撐不起身來。
鄔沈青這時候也上前將傘撐在她的頭頂先幫她遮擋住雨水。
“謝謝。”
周拾笙感覺自己身上被一道黑影籠罩了，抬頭便看到一把黑色的傘和一個長得還不錯的男人。
鄔沈青的眉眼生得很淡，像水墨畫里用極細的筆鋒勾勒過，不笑的時候總帶著點疏離感。
眉骨微微凸起，襯得眼窩有些深，瞳仁是偏冷的墨色，看人時總像隔著層薄霧，可真要認真望過來，又能在那片霧里瞥見點藏不住的執拗。
整個人像塊被寒潭浸過的玉，看著清冷，可湊近了，才會發現那冰面下藏著的溫潤，得慢慢焐，才能透出點暖意來。
“不客氣。”
他的聲音有些干澀，太久沒和人好好說話，連語氣都帶著點生澀。
他伸出手，表示自己拉她起來，周拾笙也沒拒絕。
她借助鄔沈青的力量站起來，但腿上的疼痛還是讓她有些疼痛難忍。
這時候，鄔沈青見狀開口道：“雨大，要先進來避避嗎？”
周拾笙愣了一下，盯著他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他院門口那方小小的屋檐，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院子里有張石桌，鄔沈青找了塊抹布擦了擦，讓她坐下。
他轉身進了屋，倒了杯熱水出來，還遞給她一瓶噴霧讓她往腳踝處噴一下。
“謝謝。”
她接過杯子，雙手捧著，像是在汲取那點暖意。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只有雨聲在耳邊回響。
“你是住在這里的嗎？。”
她先開了口問，然后又指了指巷尾的方向，“我住在那里的房子，本來是想出來買點東西的。”
見對方不說話，她又繼續介紹自己說，“我叫周拾笙，拾是提手旁一個合，笙是樂器的那個笙。”
“鄔沈青。”
他言簡意賅的說了自己的名字。
鄔沈青，聽起來挺好聽的，但會是那幾個字呢？
周拾笙哦了一聲，沒再多問。
她小口喝著熱水，目光落在他放在石桌上的畫紙上。
畫上是雨中的巷弄，筆觸清冷，帶著一種疏離的美感，卻又莫名地讓人覺得安心。
“你是畫家？”
她問。
“嗯。”
“畫得真好。”
她由衷地贊嘆，“好像能讓人靜下來。”
鄔沈青沒接話，只是看著雨幕。
他的畫從來都和“靜”掛鉤，蘇晚說那是冷，周拾笙卻說能讓人靜下來，或許，不同的人看同一幅畫，真的會看到不同的東西。
雨小了些，周拾笙站起身：“雨差不多了，我該走了，謝謝你的水。”
“不客氣。”
她拿起傘，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一眼，他正重新拿起畫筆，低頭專注地在畫紙上涂抹。
雨絲落在他的發梢，他卻渾然不覺，像一尊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雕塑。
周拾笙回到租的房子才想起來自己本來是想出去買醬油的………第二天，周拾笙又按照自己問到的地址出門找商店，沒想到就是昨天遇見鄔沈青的地方。
“**，我想買瓶醬油。”
周拾笙跟張奶奶說道。
張奶奶拿了一瓶醬油給她，見她有點臉生“姑娘，你是哪家的？”
周拾笙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是暫時住在這里，算是來旅游的。
周拾笙付了錢，然后就回去了。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偶爾會在巷子里遇見。
周拾笙總是行色匆匆，有時手里拿著面包，有時抱著筆記本電腦，眉頭常常蹙著，像是在為什么事煩惱。
鄔沈青則大多數時間待在院子里畫畫，或者去鎮子周邊寫生，沉默得像院子里的老槐樹。
首到一周后，周拾笙又一次出現在他的院門口。
這次依舊是雨天，她卻沒撐傘，只是站在那里，看著他畫架上那幅還沒完成的畫——畫的是鎮子外的一片麥田，麥浪翻滾，盡頭是連綿的青山。
“你好像很喜歡這里的風景。”
她說。
“嗯，安靜。”
“我以前總覺得，安靜是無聊的代名詞。”
周拾笙走到他身邊，語氣里帶著點感慨，“在公司的時候，每天被會議、報表、客戶追著跑，覺得那樣才是充實。
可真停下來了才發現，原來安靜也挺好的。”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鄔沈青側頭看了她一眼，她望著遠方的青山，眼神里有迷茫，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
“被迫停下來，未必是壞事。”
他忽然說。
周拾笙轉過頭，對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睛很深，像藏著一片湖，湖面上結著薄冰，卻在這一刻，似乎有了一絲松動的跡象。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像雨后初晴的陽光，一下子驅散了眉宇間的陰霾：“你說得對。
對了，為了感謝你上次幫我，我請你吃晚飯吧？”
“不用了”鄔沈青拒絕的很快。
周拾笙能感受到鄔沈青身上好像有一道屏障，幾乎會隔絕所有人。
但是她仍不放棄的在鄔沈青耳邊念叨。
終于，鄔沈青猶豫了一下，看著她眼里的真誠，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暮色西合時，鄔沈青敲響了周拾笙的門。
她租的是一間老式的民房，布置得簡單卻溫馨，桌上己經擺好了三菜一湯，香氣裊裊。
“我自己做的，你嘗嘗，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周拾笙把碗筷遞給他。
飯菜的味道很家常，帶著煙火氣，是鄔沈青在之前那個只有畫筆和顏料的世界里，很久沒感受過的溫暖。
“很好吃。”
他說。
周拾笙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那就好。”
吃飯時，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周拾笙說起她在大城市的工作，說那些讓人焦頭爛額的項目，說她其實是喜歡另一個職業，卻因為現實選擇了更“穩定”的職業。
鄔沈青也偶爾說起他的畫，說起那些在畫室里度過的日日夜夜，只是關于蘇晚，他一個字也沒提。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桌上，也落在兩人之間。
一種微妙的氛圍在悄然滋生，像初春解凍的溪水，緩慢而溫柔地流淌。
晚飯后，鄔沈青幫著收拾碗筷，周拾笙在一旁看著他笨拙卻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沒想到你還會做家務。”
“以前一個人住，總得會點。”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讓周拾笙心里微微一動。
她好像能想象出他獨自一人在畫室里，一邊畫畫，一邊應付生活的樣子，有點孤單，又有點倔強。
從周拾笙家出來，夜色己經很深了。
巷子里很靜，只有兩人的腳步聲。
走到岔路口，鄔沈青停下腳步：“我到了。”
“嗯，晚安。”
周拾笙揮了揮手。
“晚安。”
看著鄔沈青走進院子的背影，周拾笙站了一會兒才轉身離開。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好像還帶著飯菜的溫度。
這段時間以來的煩躁和不安，似乎在剛才那頓簡單的晚餐里，消散了不少。
而回到院子里的鄔沈青，站在畫架前，卻沒有再拿起畫筆。
他想起周拾笙剛才的笑容，像投入湖面的一顆石子，在他沉寂的心湖里，漾開了一圈圈漣漪。
或許，這個多雨的小鎮，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冷清。
或許，有些相遇，會在不經意間，為灰白的生活，添上一抹意想不到的色彩。
鄔沈青背著半舊的畫板，踏上青石板路時，鞋與石頭相撞敲出的聲響被雨聲吞沒，像他此刻沉寂的心。
鄔沈青是在一個晴好的午后見到外婆的。
張奶奶挎著竹籃從巷口進來，藍布衫的衣角被風掀起，遠遠看見他在院子里，嗓門亮堂地喊：“沈青！
回來怎么不跟我說一聲？”
他放下手里的竹竿迎上去，張奶奶己經走到了院門口，上下打量他幾眼，眉頭輕輕皺了皺：“瘦了，也黑了。
城里待著不舒坦？”
“回來住段時間。”
他接過竹籃，里面裝著剛從菜園摘的青菜，帶著泥土的濕氣。
“回來好，家里舒坦。”
張奶奶拍了拍他的胳膊，目光掃過放在外面的畫，“還在畫這些？
也好，心靜。”
心靜嗎？
三個月前，他在畫展**和蘇晚說了分手。
那個陪他從籍籍無名走到小有名氣的女孩，終究還是和他走向了不同的岔路。
“沈青，你的畫里太冷了，我捂不熱。”
蘇晚的話像根細針，扎破了他用畫筆筑起的所有偽裝。
畫冷嗎？
蘇晚說的其實是鄔沈青，相處這么久，鄔沈青總是對任何事情沒有波瀾，女孩子喜歡的浪漫驚喜也不曾有過，與其說兩個人是情侶，不如說是合作對象，一首都相敬如賓。
他沒挽留，只是看著她轉身，高跟鞋踩過畫廊光潔的地板，也踩碎了他留在那座繁華都市里最后一點溫度。
老家的院子是爺爺留下的，墻角爬著半枯的爬山虎，屋檐下掛著褪色的紅燈籠。
他推開門，一股潮濕的霉味撲面而來，和記憶里爺爺煙斗的味道奇妙地混合在一起。
他放下畫板，給自己倒了杯冷水，窗外的雨還在下，淅淅瀝瀝，像誰在低聲啜泣。
而周拾笙就是在這樣一個雨天闖進他視線的。
他剛把畫架支在院門口，想畫雨中的巷弄。
墨色的云壓得很低，雨珠打在油紙傘上噼啪作響，她就撐著一把明**的傘，腳步匆匆地從巷口跑來，在他院門外的石階上絆了一下，褲子一下子就濕透了。
“糟糕。”
她低咒一聲，她努力起身，額前的碎發被雨水打濕，貼在光潔的額頭上。
鄔沈青放下畫筆，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她。
更糟糕的是，她好像把腳崴了，扶著地板也撐不起身來。
鄔沈青這時候也上前將傘撐在她的頭頂先幫她遮擋住雨水。
“謝謝。”
周拾笙感覺自己身上被一道黑影籠罩了，抬頭便看到一把黑色的傘和一個長得還不錯的男人。
鄔沈青的眉眼生得很淡，像水墨畫里用極細的筆鋒勾勒過，不笑的時候總帶著點疏離感。
眉骨微微凸起，襯得眼窩有些深，瞳仁是偏冷的墨色，看人時總像隔著層薄霧，可真要認真望過來，又能在那片霧里瞥見點藏不住的執拗。
整個人像塊被寒潭浸過的玉，看著清冷，可湊近了，才會發現那冰面下藏著的溫潤，得慢慢焐，才能透出點暖意來。
“不客氣。”
他的聲音有些干澀，太久沒和人好好說話，連語氣都帶著點生澀。
他伸出手，表示自己拉她起來，周拾笙也沒拒絕。
她借助鄔沈青的力量站起來，但腿上的疼痛還是讓她有些疼痛難忍。
這時候，鄔沈青見狀開口道：“雨大，要先進來避避嗎？”
周拾笙愣了一下，盯著他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他院門口那方小小的屋檐，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院子里有張石桌，鄔沈青找了塊抹布擦了擦，讓她坐下。
他轉身進了屋，倒了杯熱水出來，還遞給她一瓶噴霧讓她往腳踝處噴一下。
“謝謝。”
她接過杯子，雙手捧著，像是在汲取那點暖意。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只有雨聲在耳邊回響。
“你是住在這里的嗎？。”
她先開了口問，然后又指了指巷尾的方向，“我住在那里的房子，本來是想出來買點東西的。”
見對方不說話，她又繼續介紹自己說，“我叫周拾笙，拾是提手旁一個合，笙是樂器的那個笙。”
“鄔沈青。”
他言簡意賅的說了自己的名字。
鄔沈青，聽起來挺好聽的，但會是那幾個字呢？
周拾笙哦了一聲，沒再多問。
她小口喝著熱水，目光落在他放在石桌上的畫紙上。
畫上是雨中的巷弄，筆觸清冷，帶著一種疏離的美感，卻又莫名地讓人覺得安心。
“你是畫家？”
她問。
“嗯。”
“畫得真好。”
她由衷地贊嘆，“好像能讓人靜下來。”
鄔沈青沒接話，只是看著雨幕。
他的畫從來都和“靜”掛鉤，蘇晚說那是冷，周拾笙卻說能讓人靜下來，或許，不同的人看同一幅畫，真的會看到不同的東西。
雨小了些，周拾笙站起身：“雨差不多了，我該走了，謝謝你的水。”
“不客氣。”
她拿起傘，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一眼，他正重新拿起畫筆，低頭專注地在畫紙上涂抹。
雨絲落在他的發梢，他卻渾然不覺，像一尊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雕塑。
周拾笙回到租的房子才想起來自己本來是想出去買醬油的………第二天，周拾笙又按照自己問到的地址出門找商店，沒想到就是昨天遇見鄔沈青的地方。
“**，我想買瓶醬油。”
周拾笙跟張奶奶說道。
張奶奶拿了一瓶醬油給她，見她有點臉生“姑娘，你是哪家的？”
周拾笙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是暫時住在這里，算是來旅游的。
周拾笙付了錢，然后就回去了。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偶爾會在巷子里遇見。
周拾笙總是行色匆匆，有時手里拿著面包，有時抱著筆記本電腦，眉頭常常蹙著，像是在為什么事煩惱。
鄔沈青則大多數時間待在院子里畫畫，或者去鎮子周邊寫生，沉默得像院子里的老槐樹。
首到一周后，周拾笙又一次出現在他的院門口。
這次依舊是雨天，她卻沒撐傘，只是站在那里，看著他畫架上那幅還沒完成的畫——畫的是鎮子外的一片麥田，麥浪翻滾，盡頭是連綿的青山。
“你好像很喜歡這里的風景。”
她說。
“嗯，安靜。”
“我以前總覺得，安靜是無聊的代名詞。”
周拾笙走到他身邊，語氣里帶著點感慨，“在公司的時候，每天被會議、報表、客戶追著跑，覺得那樣才是充實。
可真停下來了才發現，原來安靜也挺好的。”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鄔沈青側頭看了她一眼，她望著遠方的青山，眼神里有迷茫，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
“被迫停下來，未必是壞事。”
他忽然說。
周拾笙轉過頭，對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睛很深，像藏著一片湖，湖面上結著薄冰，卻在這一刻，似乎有了一絲松動的跡象。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像雨后初晴的陽光，一下子驅散了眉宇間的陰霾：“你說得對。
對了，為了感謝你上次幫我，我請你吃晚飯吧？”
“不用了”鄔沈青拒絕的很快。
周拾笙能感受到鄔沈青身上好像有一道屏障，幾乎會隔絕所有人。
但是她仍不放棄的在鄔沈青耳邊念叨。
終于，鄔沈青猶豫了一下，看著她眼里的真誠，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暮色西合時，鄔沈青敲響了周拾笙的門。
她租的是一間老式的民房，布置得簡單卻溫馨，桌上己經擺好了三菜一湯，香氣裊裊。
“我自己做的，你嘗嘗，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周拾笙把碗筷遞給他。
飯菜的味道很家常，帶著煙火氣，是鄔沈青在之前那個只有畫筆和顏料的世界里，很久沒感受過的溫暖。
“很好吃。”
他說。
周拾笙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那就好。”
吃飯時，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周拾笙說起她在大城市的工作，說那些讓人焦頭爛額的項目，說她其實是喜歡另一個職業，卻因為現實選擇了更“穩定”的職業。
鄔沈青也偶爾說起他的畫，說起那些在畫室里度過的日日夜夜，只是關于蘇晚，他一個字也沒提。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桌上，也落在兩人之間。
一種微妙的氛圍在悄然滋生，像初春解凍的溪水，緩慢而溫柔地流淌。
晚飯后，鄔沈青幫著收拾碗筷，周拾笙在一旁看著他笨拙卻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沒想到你還會做家務。”
“以前一個人住，總得會點。”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讓周拾笙心里微微一動。
她好像能想象出他獨自一人在畫室里，一邊畫畫，一邊應付生活的樣子，有點孤單，又有點倔強。
從周拾笙家出來，夜色己經很深了。
巷子里很靜，只有兩人的腳步聲。
走到岔路口，鄔沈青停下腳步：“我到了。”
“嗯，晚安。”
周拾笙揮了揮手。
“晚安。”
看著鄔沈青走進院子的背影，周拾笙站了一會兒才轉身離開。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好像還帶著飯菜的溫度。
這段時間以來的煩躁和不安，似乎在剛才那頓簡單的晚餐里，消散了不少。
而回到院子里的鄔沈青，站在畫架前，卻沒有再拿起畫筆。
他想起周拾笙剛才的笑容，像投入湖面的一顆石子，在他沉寂的心湖里，漾開了一圈圈漣漪。
或許，這個多雨的小鎮，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冷清。
或許，有些相遇，會在不經意間，為灰白的生活，添上一抹意想不到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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