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公司拼了三十年，掙了五十個億，卻在我五十三歲生日這天，被通知滾蛋。
辦完離職手續，我拿著 N+1 的補償，準備離開這棟我奮斗了半輩子的大樓。
電梯里，董事長那張油膩的臉湊了過來：“老王，下個季度的九億目標，你有什么思路嗎？”
我看著他，笑了。
思路？我的思路就是看著你們這棟大樓，是怎么塌的。
1
電梯里那股子劣質香水和雪茄混合的酸腐氣味，熏得我胃里翻江倒海。
劉振華那張肥厚的臉就在我眼前晃動，每一個毛孔都似乎在滲出貪婪的油光。
他管這叫成功人士的味道。
我只覺得惡心。
“老王，怎么不說話？”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施舍般的優越感，仿佛我還是那個需要仰他鼻息的銷售總監。
“下個季度的九億目標，壓力不小啊，你經驗豐富，給點建議？”
我盯著電梯門上反射出的自己，一個兩鬢斑白，穿著洗得發舊的西裝的男人。
一個被榨干了三十年血汗，今天被當成垃圾丟出來的男人。
生日當天被裁員，他們連多等一天都覺得是損失。
我強壓下心頭那股想要噴薄而出的惡心與暴怒，喉結滾動了一下。
“劉董。”
我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您比我更有思路。”
劉振華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沒想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他預想的，或許是我的搖尾乞憐，或許是我的痛哭流涕，甚至是我的破口大罵。
唯獨不是這種平靜。
叮。
電梯門開了。
我沒有再看他一眼，徑直走了出去。
身后，是他那帶著錯愕和惱怒的視線，像芒刺一樣扎在我背上。
我頭也沒回。
走出這棟摩天大樓的旋轉門，午后刺眼的陽光晃得我一陣眩暈。
三十年。
整整三十年。
我還記得第一次踏進這里時，我還只是個二十三歲的毛頭小子。
為了第一個十萬塊的單子，我在酒桌上替老板擋酒，喝到胃出血被抬進醫院。
老婆李梅在病床前哭得撕心裂肺，罵我不要命了。
我握著她的手，嘴里說的卻是，單子簽了。
為了華東區的市場，我開著一輛破二手車跑遍了六省一市，三個月沒回過家。
回來時，三歲的女兒見了我，怯生生地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