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看向黑衣人：“他們搶你東西？”——沈寒洲，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一抱枕打亂戰(zhàn)局、然后淡定順走他茶葉的女人，一時不知做何表情。他睫毛很長，沾了點剛才冰屑化的水汽，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毛茸茸的。“？……嗯。”他點頭，聲音比冰錐還冷，但眼神里有一絲沒藏住的疑惑與警惕。“哦。”林霜點點頭，指了指地上其他食物，“那些還要嗎？”——光頭還在呸呸吐羽毛，其他人警惕地瞪著他們倆，暫時沒敢動。“要。”他說。“行。”林霜彎腰，開始快速把壓縮餅干和罐頭往背包里撿。動作利索，一點不拖泥帶水。“臭娘們！多管閑事！”光頭終于把羽毛扒拉開，眼睛通紅，舉刀就要沖過來。
林霜頭也沒回，把最后一個罐頭塞進(jìn)背包，拉鏈一拉，拎起來甩給沈寒洲：“接住。”

沈寒洲下意識接過背包。

同時，林霜側(cè)身，躲開光頭劈砍，右腳往前一勾——勾的是光頭剛才踩餅干的右腳踝。

光頭沖勢太猛，下盤本就不穩(wěn)，被這輕飄飄一勾，整個人向前撲去。

林霜順勢伸手，在他后背輕輕一推——

“哐當(dāng)！”

光頭臉朝下，完美撲進(jìn)旁邊一個敞口的、末世前用來裝清潔工具的綠色大塑料桶里。桶沿卡住他肩膀，兩條腿在外面亂蹬，嗚嗚悶叫。

剩下幾個**者看著頭兒在桶里撲騰，又看看沈寒洲手里重新凝結(jié)出的、冒著寒氣的冰錐，最后看看一臉平靜甩手的林霜。

“撤！”不知誰喊了一聲，扶起地上受傷的同伴，拖上塑料桶，連同里面的光頭，狼狽地竄下樓跑了。

樓梯間安靜下來。

沈寒洲還抱著背包，看著林霜。她正在檢查自已剛才推人的右手手掌，似乎怕沾到什么臟東西。側(cè)臉線條干凈，睫毛垂著，沒什么表情。

“謝謝。”沈寒洲開口，聲音比剛才軟了一絲絲。

“不謝。”林霜從空間引了股水洗手，隨口問，“茶葉哪找的？”

“樓上……四樓，原來有個茶具店，角落儲藏室。”沈寒洲回答，頓了頓，“你喜歡喝茶？”

“還行。”林霜甩甩手上的水珠，目光落到他臉上，忽然停住。

沈寒洲長得……過于好看了。皮膚是冷白的瓷色，鼻梁高挺得像精心雕琢的玉石，嘴唇很薄，顏色淡得像沾了一層雪。是那種自帶距離感、讓人不敢輕易靠近的好看。但此刻，他左臉靠近耳朵的地方，有一道細(xì)得像發(fā)絲的血痕，滲著幾顆透亮的血珠，在冷白的皮膚上格外刺目。

林霜的目光在那道血痕上落了兩秒，才淡淡開口：“你臉破了。”

沈寒洲沒怎么在意，抬手想確認(rèn)一下傷口的位置。

“別碰。”林霜阻止，從空間拿出個小噴瓶——里面是她稀釋過的、治愈效果“一般般”的靈泉水。她走近兩步，抬手，剛想對他臉頰噴了兩下。

對方卻稍微彎了彎腰，眨了眨眼，面無表情的把臉蛋往前湊了湊：“有勞了，謝謝。”

林霜：“……”自覺性蠻強(qiáng)。

清涼的水霧落在傷口上，帶著極淡的、難以形容的清新氣息。血珠被沖散，細(xì)小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只留下一道淡紅的印子。

因過于近。他能看清她瞳孔的顏色，是一種很淺的褐色，像泡淡了的茶。能聞到她身上沒有末世常見的汗臭或血腥味，反而有股極淡的、干凈的皂角氣，混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茉莉香，大概是之前喝茶沾上的。

還有她手指，捏著噴瓶的手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指甲剪得很短，干凈得不像活在末世。

“好了。”林霜退開，收起噴瓶，“小傷，明天印子就沒了。走了。”

她轉(zhuǎn)身往樓下走。

“等等。”沈寒洲的聲音不高，卻剛好能讓下樓的人頓住腳步。

林霜回頭，眉梢微挑，帶著幾分不耐。

“我叫沈寒洲，請問小姐怎么稱呼。”他看著她的眼睛，語氣聽起來倒有些鄭重。

林霜勾了勾唇角：“林霜。雙木林，冰霜的霜。”應(yīng)完轉(zhuǎn)身繼續(xù)走。

“你去哪？”沈寒洲跟上去，腳步放得很輕。

“找個地方睡覺。”林霜頭也不回，“建議你別跟來，我起床氣大，被吵醒了可能會砍人。”

沈寒洲腳步頓住。

看著她背影消失在樓梯轉(zhuǎn)角，他站在原地，摸了摸臉頰上已經(jīng)平滑如初的皮膚，那里好像還殘留著一點清涼的觸感。

然后他慢慢低頭，看向自已懷里失而復(fù)得的背包。

茶葉……少了兩包。

被她拿走了。

他嘴角，極其輕微地、不受控制地彎了一下。

好像，不虧。

林霜在二樓找了個兒童樂園角落的海洋球池——塑料球早就被撿空了，但池子深，窩進(jìn)去外面看不見。

她鋪開睡袋，躺進(jìn)去，從口袋里摸出那兩包“特級白毫銀針”，借著窗外微弱的天光看了看。

真空包裝，鼓鼓囊囊，密封完好。

她心情好了那么一點點。把茶葉收進(jìn)空間最安全干燥的角落，想了想，又摸出塊獨立包裝的巧克力威化，拆開，小口小口吃完。

然后閉上眼。

睡著前最后一個念頭是：那個冰系異能者……臉長得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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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寒洲沒走遠(yuǎn)。他在三樓找了個視野好的位置，能看到二樓兒童樂園入口。

他背靠墻壁坐下，從背包里拿出塊壓縮餅干，機(jī)械地啃著。腦子里反復(fù)回放剛才樓梯間那幾分鐘。

她出現(xiàn)的方式。砸抱枕的弧度。勾腳推人的時機(jī)。還有噴藥時靠近的溫度和氣息。

以及，最后她說“起床氣大可能會砍人”時，那平淡無波的眼神。

不像是開玩笑。

他咽下干巴巴的餅干，仰頭喝了一口水，腦海中卻不斷的縝密著，列出了以下信息：

· 稱呼：林霜

· 特征：女，約175cm，21-25歲，持長刀，具備水系異能，有潔凈習(xí)慣。

· 行為模式：規(guī)避正面沖突傾向明顯，但介入時果斷精準(zhǔn)。目標(biāo)導(dǎo)向（為茶葉出手）。言語簡略，情緒表現(xiàn)極淡。

· 取走白毫銀針兩袋。聲稱有嚴(yán)重起床氣。

然后，他靠回墻邊，閉上眼睛。卻沒真的睡，耳朵捕捉著樓下細(xì)微的動靜。

凌晨三點左右，他聽見極其輕微的、布料摩擦的聲音。

睜開眼，透過欄桿縫隙，看見林霜從兒童樂園出來了。她背好包，伸了個懶腰，然后朝著購物中心東側(cè)的安全出口走去。

沈寒洲等她走出十幾米，才悄無聲息地起身，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