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碎玻璃上的膝蓋------------------------------------------七天前，碎啤酒瓶扎得膝蓋流血的時候，我親姐林淼，正摟著騙光我八萬塊的男人，笑我是上不了臺面的精神小妹。，煙酒味混著劣質香水味往鼻子里鉆。我銀灰挑染的短發被汗水黏在額角，左胳膊的半臂野玫瑰紋身蹭到了冰涼的地面，沾了點灰塵。手里攥著的***邊緣硌著掌心，那是我炸了三年串，凌晨三點收攤、凌晨五點去進貨，被熱油燙過、被**追過，一分一分攢下的八萬塊。，我在夜市收攤，隔壁賣烤冷面的王叔偷偷拉我，說看見我姐林淼跟她男朋友趙宇在這唱K，還聽見他們說“那傻妹妹的八萬終于到手了”。我腦子“嗡”的一聲，連攤車都沒鎖，騎著電動車就沖了過來。，我看見林淼窩在趙宇懷里，手里舉著的，正是我的那張***。“把卡給我！”我沖過去，聲音因為急喘帶著顫。，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我掙扎著，卻被他們狠狠往下按。膝蓋重重磕在茶幾底下的碎玻璃上，尖銳的玻璃碴子瞬間刺穿牛仔褲，鉆心的疼順著腿往上竄，血很快滲了出來，在白色的瓷磚上暈開一小片紅。“放開我！那是我的錢！”我嘶吼著，胳膊被捏得生疼。，抿了一口，然后蹲下來，視線落在我胳膊的紋身上。他手里夾著根沒點燃的煙，用煙嘴輕輕戳著那朵野玫瑰，語氣輕蔑得像在踩一只螞蟻：“八萬塊？林野，你搞清楚，這錢是你姐心甘情愿轉給我的。你一個夜市炸串的，紋身染頭，跟個小太妹似的，也配跟我談錢？”，煙嘴戳得我紋身處生疼。我瞪著他，眼里的火幾乎要燒出來：“趙宇，你騙我！我姐說要跟我開生鮮店，這錢是啟動資金！開生鮮店？”趙宇笑了，轉頭看向林淼，“淼淼，你聽聽，你這妹妹多天真。”。她從趙宇懷里坐直，攏了攏身上的名牌連衣裙，看都沒看我流血的膝蓋，翻了個白眼，語氣里的嫌棄快要溢出來：“林野，你別在這丟人現眼了。誰要跟你開什么破生鮮店？天天油煙熏著，跟你一起擺攤，我同事問起來，我都嫌丟人。”，像被人用冰錐狠狠扎了一下。，她早出生十分鐘，就成了永遠的“姐姐”。爸媽常年在外打工，從小是她背著我上學，我被人欺負，她會沖上去跟人拼命。我職高輟學出來擺攤，她考上二本，我打心底里為她驕傲。她租房子，我掏了全部積蓄付押金；她想買最新款的手機，我連夜炸串，攢了三個月給她補上差價；她跟同事吵架，我帶著夜市的兄弟去給她撐場子。，我們是彼此在這個城市里唯一的家。
“姐，”我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絲祈求，“那是我三年的血汗錢，你把它要回來，好不好？”
林淼卻別過臉，拉著趙宇的胳膊，撒著嬌：“趙宇，別跟她廢話了，我們繼續唱歌吧，她在這里，我都沒心情了。”
趙宇拍了拍她的手，然后站起身，一腳踹在我的肚子上。
劇痛瞬間席卷了我，我像個破布娃娃一樣摔在地上，后背撞到茶幾腿，眼前陣陣發黑。他走到我身邊，抬起腳，踩在我的手腕上，慢慢用力碾著。
“啊！”我疼得叫出聲，手里的***掉在地上。
“林野，我再跟你說一遍，”趙宇的聲音冰冷，“這錢，我不會還。你要是識相，就滾回你的夜市，繼續炸你的串。再敢來鬧，我不光砸了你的攤，還讓你在這個城市待不下去！”
包廂里的其他人開始起哄，有人吹口哨，有人喊：“宇哥霸氣！這小太妹就是欠收拾！”
我躺在地上，看著林淼的側臉。她正拿著麥克風唱歌，嘴角帶著笑，仿佛地上流血的人，不是她的親妹妹。
那一瞬間，所有的委屈、憤怒、絕望，像潮水一樣把我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