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廢土收容神明

收尸人------------------------------------------，邊陲鎮。，半張已經嚴重腐化的臉從輻射的塵土里提了起來。，看了眼**脖子上的編號——7319，是拾荒者的人，死在隔離帶外頭至少三天以上了，防護服破了，右臂被什么東西咬斷，斷口處的肉已經發黑，翻著詭異的紫色紋路。“輻射病，三期。”，臉上毫無懼色的把鐵鉤掛在**下巴上，拖著往回走。，沒人在意，邊陲鎮的人都習慣了這玩意兒，落在皮膚上會起疹子，吸進肺里會得輻射病三年必死，更遠處的異常區深處……，那里的輻射塵更重，更濃，沒人能挺過五分鐘，但你要是為這個發愁，那就別活了，這兒的人沒一個能活過五十歲，區別只在于怎么死。，給了邊陲鎮的居民稍作喘息的機會。，老周頭坐在坑邊，叼著根自己卷的煙，看他拖著**過來，瞇起眼：“7319？昨天還跟我換過水。“嗯。”陸燃面無表情。，火舌舔上來，發出滋滋的響聲，他站在坑邊，看著那張臉在火里皺縮、焦黑，最后變成一團分辨不出是什么的東西。“他婆娘早上來問過。”老周頭吐了口煙，“我說沒看見。”，拾荒者的命本就輕賤，作為活在最底層的居民，他們只能冒死去異常區尋找些物資回來換錢，這本就是九死一生，所以，衍生了陸燃這種職業。“你做這行三年了吧？”老周頭看著他，“見過活著回來的沒？沒有。”
“明明沒人能從異常區活著回來，這幫拾荒者還天天往里頭鉆？”
“都是為了活下去。”
轉過頭，看了他一眼，老周頭被他這眼神看得有點發毛，那眼神不冷，也不兇，就是空，像看一個死人，也像看一塊石頭：“他有老婆孩子。”
老周頭愣了一下，煙差點掉下來，想說什么，但陸燃已經轉身走了。
他住的地方在鎮子最邊上，一間用廢鐵皮和混凝土塊搭起來的房子，老周頭當初幫忙弄的，雖然四面透著涼風，縫縫補補，旁邊還靠著垃圾站，無論夏天還是冬天，這都不是人能住下來的，但他和妹妹一住就是好些年。
推開門的瞬間，他臉上的表情變了。
那種空蕩蕩的死寂沒了，換成了點別的，有些生氣了。
“哥。”聲音，軟軟的，帶著點咳嗽。
陸燃把背上的包放下，走到床邊。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嘴唇發紫，但眼睛很亮，正看著他笑。
“今天燒了幾個？”
“一個，”陸燃從背包里掏出一管翠綠的針劑，“拾荒者那邊的人。”
“異常區……真這么可怕嗎？”
陸燃沒有回答，而是扶著陸眠坐了起來，把枕頭墊到了她的腰后，她的手搭在陸燃的胳膊上，瘦的只剩骨頭了，但還有點溫度。
“你今天咳了幾次？”他問。
“三次。”陸眠眨眨眼，“真的，不騙你。”
“恩，”陸燃推干針**的空氣，把陸眠的手臂拉起，手臂上已經了不少的**了，痕跡還沒完全消，又要添上新的，但這沒辦法，三年前，陸燃拼死從廢墟里把她刨出來，那時候的陸眠只剩下一口氣了，而且還感染上了輻射病，能活到現在，就是靠著每周一次的昂貴血清。
血清貴啊。
一針夠一個拾荒者干三個月，陸燃干的這個行當，收尸人，是鎮上最沒人愿意干的活兒，但勝在不用深入異常區，只需要在邊緣拖些**就行了 ，報酬雖然不高，但好在是日結。
因為誰都怕那些死在異常區外頭的，怕他們死了變成變異獸，更害怕碰一下自己也變成怪物，所以衍生出了收尸人這個職業。
陸燃不怕，只要能買到藥，讓妹妹活下去，就值了。、
“哥，我今天做夢了。”陸眠看著頭頂漏風的鐵皮。“夢見媽媽了”
陸燃的手頓了一下。
“她說她那邊挺好的，讓我別惦記，”陸眠笑了笑，“嘿嘿，我說我這邊也挺好的，我哥天天給我買好吃的。”
**進去，藥液推完，陸燃把針頭***，用棉簽按住，動作很輕。
“好吃的？那些營養膏？”
“總比隔壁阿鄭他們好，天天啃老鼠干。”
陸燃嘴角動了動，那大概算笑。
“哥，你今天笑一個唄。”
“笑什么？”
“你笑一個給我看看，我晚上就不咳了。”
陸燃看著她，嘴角又動了動，做了三年的收尸人了，他大抵已經忘了笑是什么樣的了。
“咦~太難看了。”陸眠嫌棄地別過臉，“算了算了，你還是別笑了。”
和往常一樣，拿了一塊營養膏出來，一具**換一塊營養膏，如果你知道這是什么做的，估計就很難下口了，無數蟑螂碾碎然后壓制出來的，沒辦法，像他們這種底層平民，除了這個，沒別的吃的了。
但這次，陸燃變戲法似的掏出了兩顆糖果。
“呀，是糖。”陸眠驚喜道。
陸燃刮了刮了她的鼻尖：“吃了飯好好休息，我要出去一趟，西斯醫生要進城，這一去一回的一個多月，我得把血清先備好。”
陸眠點點頭：“嗯，哥，你小心。”
西斯醫生是鎮上唯一一個醫生，從庇護城派來的，藥賣的很貴，價格是庇護城的三倍，但沒辦法，在這種地方，藥比黃金還值錢。
尤其是對于那些冒死深入異常區尋找物資的拾荒者來說，他們身上穿著廉價的防護服，得輻射病是遲早的事，但為了能多撐一段時間，血清，也就成了支撐他們活下去的來源。
叩響了西斯家的大門，從里面探出個戴眼鏡的胖老板。
看到是陸燃，西斯這才放松警惕的將門半掩。
陸燃遞過去幾張皺巴巴的錢，今天的錢。
西斯只是瞥了一眼便說道：“不夠。”
陸燃皺眉。
“一直都是這個價格。”
“那是之前，現在庫存就剩這十支了，怎么可能還是老價錢？一千，不二價。”
陸燃沒說話，從口袋里又掏出幾張，一起遞了過去。
西斯看著遞過來的錢幣，眼睛瞬間發光，快速的抽走，然后冷冷的甩出一句：“等著。”
隨后，西斯遞出了一管翠綠的針劑出來。
陸燃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看什么？一千一支。”西斯將血清塞過去，像攆**一樣的揮手，“行了行了，快滾，一股死人味。”
西斯關門，但陸燃的手死死的扣在大門上，讓西斯合不上門扉，這價格翻了一倍，血清的量還少了一半，陸燃心里很不爽。
“你……你想干什么？！”
“血清。”
“都跟你說了漲價了，愛要不要，這外邊有的是人需要血清。”西斯嘴硬。
可陸燃沒有那么好的脾氣，一腳就踹開了門，一把扣住西斯的脖子，稍微用力。
“血清。”
西斯的脖子被捏的發緊，臉色通紅。
急忙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邊的保險柜。
陸燃這才把西斯丟下來，然后走到保險柜前，抄起一邊的榔頭砸開。
里面碼放著整整齊齊碼放著至少二十管的血清，陸燃沒說話，開始往口袋里裝。
“你……你這是**！”
“想把更多的人引過來，你就喊，外面的拾荒者個個都不要命。”陸燃繼續裝著。
西斯不說話了。
裝好了血清，陸燃走出了門，而就在這時，遠處的嘈雜的聲音傳了過來。
“快跑啊……”
“救命。”
“異常區擴散了！！”
陸陸續續的腳步炸響，陸燃看向遠處，異常區的輻射塵正向著鎮子這邊吞來，像一場沙塵暴一樣，陸燃的眼睛瞬間瞪大。
“陸眠！”他將血清緊緊護在胸口，馬不停蹄的朝家趕。
忙著逃命的老周頭一把拉住了他。
“你還沒跑？”老周頭喘著氣，“還愣著干嘛！異常區擴散了！把東邊的拾荒者營地全吞了！秩序局的人正在外頭拉隔離線，讓咱們往西撤！””
陸燃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又變回了那種空蕩蕩的麻木。
“擴散到哪兒了？”
“到鎮口了！”他喊，“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陸燃一把甩開他的手，拾荒者營地被吞了，到鎮口了？不行，陸眠……
他逆著人流，走過那條他每天拖**回來的路，遠遠的，他看見了那道隔離線——不是墻，是幾輛裝甲車圍成的臨時防線，車上架著探照燈，燈光把鎮口照得雪亮。
燈光那頭，是輻射塵，像蠕動的巨物一樣向這邊爬了過來。
隱約能看見拾荒者營地的帳篷，歪七豎八地倒著，有人在霧里跑，跑了幾步就倒下去，再也沒起來。
隔離線這頭，秩序局的人穿著白色防護服，端著槍，攔著那些想往東沖的人。
“退后！都退后！”
“我男人還在里頭！”
“退后！異常區擴散期間，任何人不得進入！這是命令！”
陸燃瞥到輻射塵還沒有播散到自己家的附近，他松了口氣，沖上前去，但被秩序局的人一把攔住。
“退后！沒聽見嗎？”
“我妹妹還在里面，讓我進去。”
那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一個十八九歲的年輕人，穿著件臟兮兮的收尸人工裝，臉上的表情空得像死人。
“異常區在擴散，里面的人活不下來的。”
“我家就在那，輻射塵還沒波及過來，來得及，讓我進去！”陸燃的聲音在冒火。
但秩序局的人死死的攔住他。
語氣冷冰冰的，不帶一絲情緒：“節哀。”
“讓我進去！”
“再妨礙隔離工作，就地槍決！”
幾把黝黑的槍口瞬間對準了陸燃。
陸燃望著逐漸逼近的輻射塵，心里急的像在火上炙烤的螞蟻。
不能來硬的，這些秩序局的雜碎真的會開槍，他們可不會管平民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