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燈冷屋，都市最底層的年輕人------------------------------------------，像一塊浸了冷水的鐵，從早冷到晚。，帶著濕冷的油煙味，一路往最深處鉆。“城市邊緣”，樓矮、路破、燈暗，卻擠著成千上萬像林辰一樣的外地年輕人。，兩旁掛滿褪色的廣告招牌、亂拉的電線、晾衣繩上滴著水的衣服。、舊床墊、銹跡斑斑的鐵桶，遠遠望去，像一座被時間遺忘的垃圾場。，依舊飄著夜宵攤的油香、棋牌室的喧嘩、出租屋里飯菜的熱氣。——那是這座城市最現實的溫度。，一間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里。，身高一米八二，身形偏瘦，卻肩背挺直，整個人像一根被壓彎卻沒折斷的竹子。，沒有化妝，也沒有多余修飾，眉骨清晰，眼窩略深，一雙深黑色的瞳孔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格外沉靜。，他總是低著頭，讓人看不清眼底的光。，你才會發現，這個年輕人的眼神里，藏著不屬于這個年紀的疲憊。，領口磨得微微起球，看起來干凈，卻明顯舊了。，褲腳長年磨得起毛，走路時會輕輕掃過地面。，鞋邊已經泛黃發黑，鞋頭被輕輕踩出一道痕跡。
全身上下，加起來估計不超過兩百塊。
這就是林辰——
一個在青州掙扎了整整一年的底層社畜。
沒有**，沒有人脈，沒有高學歷，沒有家境，從老家青山村一頭撞進都市叢林，想拼出一條路，結果被現實撞得頭破血流。
他每天早上六點半起床，擠一個小時地鐵，到公司開始端茶倒水、打印跑腿、整理資料。
晚上十點甚至十一點才回家，加班加到懷疑人生。
房租、水電、吃飯、通勤、手機話費……
每一筆開銷，都像一塊石頭，壓在胸口，讓他喘不過氣。
“吱呀——”
林辰推開那扇掉漆的木門，木頭摩擦的聲音在安靜的屋里格外刺耳。
出租屋里一片昏暗。
只有一盞十五瓦的黃燈泡懸在頭頂，光線弱得可憐，勉強照亮一小片角落。
一張折疊床，一張桌腿松動的鐵皮桌，一把吱嘎作響的塑料椅子，一個掉漆的塑料盆，一口小電鍋。
這就是他全部的家當。
屋里唯一“顯眼”的東西，是放在桌子最內側，被一塊深藍色粗布層層包裹、捆得嚴嚴實實的長條物體。
看著像一根棍子，又像一把刀。
那是爺爺林青山在他離家那天，親手塞進他背包里的舊物。
當時，老人只拍了拍他的肩膀，渾濁卻清亮的眼睛盯著他，一字一句：
“不管混得怎么樣，這東西——
別丟，別拆，別讓人碰。”
林辰當時點點頭，以為只是一件普通老家什。
一年來，無論多窮、多難、多絕望、多走投無路，他都沒動過這塊布包。
他甚至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
他只知道，這是爺爺給的。
是他從老家帶出來的，唯一的“根”。
林辰癱坐在椅子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太陽穴突突直跳，全身的骨頭都像被加班揉過一遍，酸得厲害。
腦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放起白天公司發生的那一幕。
——
博遠傳媒，是青州一家小有名氣的廣告策劃公司。
規模不大，卻加班成常態，工資低得可憐，管理層一個比一個刻薄，同事大多冷漠現實。
林辰坐在最角落的位置，職位是最底層的策劃助理。
說白了，就是全部門誰都能使喚一下的工具人：
打印、復印、跑腿買咖啡、整理方案、背鍋挨罵……
什么臟活累活都干。
今天下午，一場會議，直接把他的情緒砸到谷底。
會議室里，燈光慘白，空氣燥熱。
部門二十多個人圍坐長桌，氣氛緊繃。
林辰手里捧著一份剛改完的客戶方案，手心全是汗。
他屏住呼吸，等待結果。
方案沒問題。
內容邏輯清晰，數據準確，創意也不算差。
——至少，在他看來，沒問題。
可周斌一上來，就直接把方案砸在他臉上。
“啪！”
一疊紙張散落一地，像被風吹碎的枯葉。
周斌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頭頂微禿，肚子圓滾滾地撐著不合身的西裝，領口永遠沾著一點油漬。
一雙**角眼總是瞇著，眼神里透著市儈、刻薄，以及——
對底層員工的毫不掩飾的輕蔑。
他指著地上的方案，咆哮聲震得會議室門窗都顫：
“林辰！你到底會不會做事？！
這么簡單的方案都能做錯！
客戶氣得直接撤單！
你知不知道公司損失多大？！”
林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幾乎要掐出肉來。
他知道。
這份方案，昨天是周斌自己喝醉了酒，在群里隨手一改，把關鍵數據亂改一通。
今天出了問題，卻直接甩鍋給他。
他沒有錯。
可他不敢反駁。
不敢怒，不敢吼，不敢說“那是你自己改壞的”。
他現在最害怕的，就是失去這份工作。
他不敢想。
一旦失業，房租怎么辦？
飯吃什么？
怎么在這座城市撐下去？
周斌看著他隱忍的樣子，非但沒有半點愧疚，反而更加不屑，冷冷丟下一句：
“再給你三天時間。
做不出能讓客戶滿意的東西，
你直接卷鋪蓋滾蛋！”
聲音落下，會議室一片安靜。
沒人替他說話。
沒人敢站出來說一句“他可能沒做錯”。
大家都只是默默低頭，假裝什么都沒聽見。
有人眼神里閃過一絲幸災樂禍，有人淡淡漠然，還有人偷偷打量林辰，像是在看一個即將被淘汰的廢物。
那一刻，林辰感覺自己像被剝光了衣服，扔在寒冬的街頭，任人踐踏。
他死死咬著下唇，沒讓聲音發抖，也沒讓眼淚掉下來。
只是默默彎腰，把地上的方案紙一張張撿起來。
指尖冰涼。
心，更涼。
——
回到出租屋。
林辰坐在椅子上，看著空蕩蕩的小屋，一股說不出的澀意從心底往上涌。
三年前，他信誓旦旦跟爺爺說：
“我要去都市，混出個人樣來。”
爺爺當時只是笑了笑：
“混得好就回來，混不好也回來。
爺爺那兒，有你一口飯。”
那時他還不服氣，覺得自己一定能闖出一片天。
可現在，他被困在這間十幾平米的小屋里，加班加到腰直不起來，做方案做到想吐，卻隨時可能被丟掉。
他真的……快被開除了。
林辰低下頭，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指尖。
一年了，他拼命加班，任勞任怨，從不抱怨，也從不爭取什么。
以為只要老實肯干，就能慢慢站穩腳跟。
可現實告訴他——
在這座城市，不是光靠努力就夠了。
沒有人脈，沒有**，不會拍馬屁，不會鉆營。
他就像一株被風吹雨打摧殘的野草，隨時可能被連根拔起。
林辰緩緩握緊拳頭，指節發白。
一股壓抑到極點的怒火，悄悄在心底升起。
“難道我這輩子，就只能任人欺負嗎？”
他在心里問自己。
沒有答案。
只有桌上那塊被粗布裹得嚴嚴實實的舊物，靜靜地躺在那里，沉默不語。
那是爺爺給的。
那是他從老家帶出來的。
那是他一年來唯一舍不得丟掉的東西。
他不知道，這塊布里面，藏著什么。
不知道，那是一柄斬過龍、鎮過邪祟的上古神器。
更不知道，自己是林家第六代屠龍者之后，第七代傳人。
他只知道——
自己現在，走投無路。
三天后，如果方案做不出來，他就要被趕出公司。
而這座冷得刺骨的城市，
似乎已經準備好，將他徹底拋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