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婚期剛定下，她就闖了進來
周念把婚宴合同推到我面前的時候，我手心還有點潮。
民政局旁邊這家婚宴會所不大，玻璃門擦得很亮，桌上那支簽字筆卻輕得離譜，像我一松手，它就能把眼前這點安穩吹散。
“你再看一遍。”周念把溫水杯往我這邊挪了挪，“日期、桌數、備注，別回頭說我替你做主。”
我低頭把合同又掃了一遍。
婚期寫在最上頭，十月八號。
桌數不多，兩家人湊一湊，也就十二桌。沒有夸張的迎賓拱門，沒有大屏循環放戀愛視頻，連司儀流程都刪掉了一半，只留敬茶和敬酒。
這像周念會定下來的東西。
干凈，利落，不跟誰表演。
“就這個吧。”我拿起筆，在最后一頁簽上名字。
筆尖劃過去的時候，我心口也跟著沉了一下，不是后悔，是一種很久沒碰過的踏實。像一個人漂了太久，腳底總算踩到硬地。
周念看著我的字，沒笑得太明顯，只是伸手把文件夾合上了。
“那我一會兒把定金轉了。”她說。
“我來。”
“說好了，一人一半。”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得像在說晚飯誰去買蔥。可我還是怔了一下。
以前跟林晚在一起，所有跟錢有關的事，都是她站著，我坐著。她給，我接著；她皺眉，我就得先解釋自己為什么不夠。時間久了，我都快忘了，原來婚姻里還有一種說法，叫一人一半。
周念看出我走神，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又想什么呢？”
“沒什么。”我把手機拿出來，“我就是覺得，這事有點不像真的。”
“相親三個月，見家長兩次，婚期也定了，還不真？”
她抬眼看我，眼神很穩。
“你總不能到了簽字這一步，還想跑吧。”
我被她說得笑了一下。
這是這三個月里，我最常有的一種反應。她不哄我，也不捧我，就那么把話擺平了，讓我自己站直。
第一次見面是在社區醫院。
那天我陪我媽做復查，排隊繳費的時候，窗口系統突然卡住，后面的人全擠上來。我一邊扶著輪椅，一邊去摸兜里的單子，手忙腳亂得像個傻子。周念當時站在后面，沒說廢話，伸手替我把掉下去的檢查單一張張撿起來，又順手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