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兇宅試睡，日薪三千

司遠掂了掂手里那張輕飄飄的門禁卡，又抬頭看了看眼前這棟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陰森的老舊公寓樓——錦繡苑7棟。

這棟樓的陰影濃得像粘稠的墨汁，正悄無聲息地吞噬著周圍微弱的路燈光。

“我頂，‘溫馨家園，拎包入住’？”

他對著手機屏幕上那則己經被他背下來的租房廣告撇了撇嘴，“《廣告法》真管不到這幫黑心中介，是吧？”

他，司遠，二十三歲，經營著一家名為“遠近聞名”的萬事屋事務所。

顧名思義，啥活兒都接。

從幫人找貓尋狗，到替小學生寫檢討書（保證不重復使用），業務范圍廣得他自己有時候都驚訝。

而今天接的這單，標的是“兇宅試睡員”，日薪三千，現結。

眼前這樓里的404室，就是他的“工作崗位”。

傳聞說，這房子在五年內換過三任房主，無一例外都在這屋里非正常死亡——第一個心臟病突發，第二個失足墜樓，第三個……據說是自己把自己塞進了冰箱里。

從此，這房子就成了中介手里的燙手山芋，常年以遠低于市價的價格出租，前提是租客膽子夠大。

司遠自認膽子不小，主要是窮得比較有底氣。

“家人們，看到了嗎？

這就是今晚的首播間，傳說中的‘三殺兇宅’！”

司遠調整了一下別在胸前的運動相機，開啟了手機首播軟件。

他雖然不是為了首播效果才來接活，但順便賺點打賞流量，何樂不為？

首播間陸陸續續進來幾個夜貓子。

**！

主播真去哪里了？

勇士！

前排出售瓜子可樂礦泉水，坐等主播被嚇尿褲子。

主播長得還挺清秀，可惜腦子不太好使。

三千塊？

這錢給我我都不賺，有命賺沒命花?。?br>
司遠掃了眼彈幕，臉上掛起他那標志性的、帶著點慵懶和戲謔的笑容：“感謝‘怕鬼的小哥哥’送出的熒光棒。

尿褲子？

不存在的。

哥們兒我裝備帶足了。”

他拍了拍自己隨身背著的黑色雙肩包，“強光手電、備用電源、便攜式攝像頭，還有這個——”他變戲法似的從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巧克力味的，剝開塞進嘴里，“能量補充劑，專業吧？”

他一邊插科打諢，一邊走進了單元門。

樓道里的聲控燈接觸不良，隨著他的腳步**明滅滅，在斑駁的墻壁上投下扭曲的光影。

404室的門，如中介所說，是虛掩著的。

省了找鑰匙的麻煩，也平添了幾分“請君入甕”的詭異。

司遠推開門，一股混合著灰塵和霉味的陳舊氣息撲面而來。

他舉起強光手電，光柱像一把利劍劈開室內的黑暗。

客廳很大，也很空。

只有幾件破舊的家具蒙著白布，在白布下勾勒出怪誕的輪廓，像一群沉默的守墓者。

地上積著厚厚一層灰，每走一步都能留下清晰的腳印。

“環境還行，就是物業保潔該扣錢了?！?br>
司遠語氣輕松，用手電光掃過角落的蜘蛛網，“大家看這布局，坐西朝東，理論上通風采光都不錯，就是這**……呃，好像有點聚陰?！?br>
他正對著鏡頭胡說八道，試圖驅散一些自己心里那點微妙的發毛感，客廳靠墻的位置，突然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機械摩擦聲。

“咔…咔咔…噠……”司遠光束立刻打過去。

那是一個落滿了灰塵的老式座鐘，木質外殼，玻璃蒙塵，原本靜止的鐘擺不知何時開始輕微晃動，而上面的時針和分針，正以一種違反物理規律的速度，瘋狂地逆時針旋轉！

指針越轉越快，最后幾乎化作一團模糊的黑影，然后猛地停下，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按住，分秒不差地指向——午夜十二點整。

幾乎就在指針停穩的瞬間，“叮鈴鈴——?。?！”

一道刺耳、尖銳、仿佛能撕裂耳膜的電話鈴聲，毫無征兆地在死一般的寂靜中炸響！

聲音的來源，是客廳中央那張積滿灰塵的茶幾。

上面放著一部顏色鮮艷如血的——老式轉盤電話。

司遠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嘴里的棒棒糖差點掉出來。

首播間的彈幕瞬間爆炸：啊啊啊啊啊！?。。。。?br>
來了來了！

**嚇死我了！

這電話不是早該停機了嗎？！

主播快跑！

這地方真不對勁！

接電話！

是男人就接電話！

司遠深吸一口氣，強行把跳到嗓子眼的心臟按回原位。

他沒有跑，反而朝著那部不斷嘶鳴、仿佛帶著某種惡意的電話走了過去。

他沒有立刻去接，而是圍著電話轉了兩圈，強光手電的光束仔細打量著這個不該出現在這里的“老古董”。

他甚至還伸手摸了摸電話機外殼，冰涼的觸感。

然后，他對著空氣，或者說，對著那可能存在的“東西”，用一種帶著無奈和認真探討的語氣開口了：“喂，哥們兒。”

司遠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里回蕩，“不是我說你，你這業務……不太熟練啊?！?br>
電話鈴聲似乎頓了一下。

“這都什么年代了？

還玩午夜兇鈴這一套？”

司遠繼續吐槽，甚至還帶上了點恨鐵不成鋼，“嚇人也得講究個與時俱進，懂嗎？

首接5G傳圖，或者搞個全息投影，再不濟你在我手機屏幕上弄個流血笑臉APP自啟動，那不更刺激？

你這老式轉盤電話，套路有點過時了，放我們公司連實習期都過不了。”

“叮鈴鈴——?。。　?br>
電話鈴聲再次響起，這一次，聲音變得更加急促、尖銳，甚至帶上了某種扭曲的雜音，仿佛電話那頭的東西被他的垃圾話徹底激怒了。

司遠撇撇嘴，似乎對“對方”的溝通態度很不滿意。

“行，溝通不了是吧？

那就別溝通了?！?br>
他嘟囔著，不慌不忙地蹲下身，打開了他那個看起來其貌不揚的黑色雙肩包。

然后，在無數首播觀眾目瞪口呆的注視下，他從包裡掏出了一個……碩大的、銀色的、通常用來罩野餐籃子的——隔音罩。

“大家都是文明人，”司遠一邊說著，一邊動作利落地將那個隔音罩，“哐當”一聲，精準地扣在了那部響個不停的紅色電話機上，“動靜小點，鄰居還要睡覺呢。”

瞬間，整個世界清凈了。

刺耳的鈴聲被隔絕了大半，只剩下一點沉悶的嗡鳴。

司遠拍了拍隔音罩，對自己的應急處理表示滿意。

他剛想對首播間的水友吹噓兩句，忽然，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毫無征兆地從脊椎骨竄上后腦勺。

他猛地回頭。

身后那臺屏幕漆黑、落滿灰塵的老式顯像管電視機，屏幕毫無征兆地亮了起來，一片刺眼的雪花點閃爍跳躍，發出“滋啦滋啦”的噪音，映得他臉色一片慘白。

幾乎在同一時間，他口袋里的手機劇烈震動起來，不是來電，而是一種前所未有、帶著急促警告意味的震感。

司遠掏出手機，只見屏幕自動亮起，亮度調到最高。

那個他之前嘗試了各種方法都無法卸載、圖標陰森如同扭曲鬼臉的APP——“怨宅凈化”，正自行打開。

血紅色的字體，如同烙印般清晰地顯示在屏幕中央：檢測到高濃度怨氣侵蝕！

新手任務激活：寂靜兇宅！

地點：錦繡苑7棟3單元404室（確認）任務目標：查明怨氣根源，并存活至天亮。

任務獎勵：靈氣值+10，技能“初級相靈術”。

失敗懲罰：隨機剝奪一種感官（24小時）。

司遠看著這如同游戲界面般的提示，瞳孔微縮。

他嘗試滑動退出，無效；嘗試關機，手機毫無反應。

“……玩真的？”

他低聲自語，嘴角卻不受控制地，緩緩勾起了一抹混合著驚愕、興奮，以及強烈好奇的弧度。

他抬頭，看向那片閃爍的雪花屏幕，仿佛能穿透那一片混沌，看到其后隱藏的什么東西。

“看來，這三千塊，不好賺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