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元宵節這天，裴玠第一次來冷宮看我。

“雖說朕沒有處罰害你落胎的淑妃，但你也沒必要鬧絕食吧？”

“和朕鬧了這么多年，你的性子怎還是這樣剛烈？”

“只要你跟朕服個軟，你依舊是朕最愛的皇后。”

我卻朝他跪下，行了一個標準的大禮。

“不用了。皇后的位置，我不要了。”

“懇請陛下，放臣妾出宮吧。”

和裴玠斗了七年，我累了。

我要回到草原，回到我的家鄉去。

……

裴玠許久都沒做聲。

我伏在地上，只覺周遭的氣氛愈發凌冽。

僵持良久，我才聽見裴玠冷哼一聲：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是想用后位威脅朕嗎？”

我緩緩起身，眼中早已沒了任何波瀾。

“臣妾不敢。”

裴玠的神色愈發不耐，他直接拂袖怒斥：

“你不敢？逾矩的事你這些年可沒少做，現在跟我說什么不敢？”

“且不說你入宮七年，從未給朕行過一個標準的禮。”

“當初許才人不過是耍些小性子，你竟敢直接對她動用私刑！”

我垂下眸，諷刺地笑了。

當初納后宮時，裴玠為了安撫我，曾說我可以隨意處置宮嬪。

而許才人恃寵而驕，怕裴玠被有姿色的宮女勾引，竟直接將侍奉自己的宮女全都毀容。

我身為皇后，不允許這樣苛待下人的事發生，因此懲戒了許才人。

如今裴玠卻倒打一耙，說我動用私刑。

眼前的男人還在喋喋不休，我的思緒卻飄向遠方。

恍惚間，我回到了初見裴玠的時候。

那時他一襲白衣，身姿俊朗，霎時吸引了我的目光。

我駕著馬兒，在他面前穩穩剎住。

“喂，你是中原來的？叫什么名字？怎么長得這般俊俏？”

他似是從沒見過我這般直白的女子，耳根子悄然泛起紅暈：

“你是誰？問別人前，難道不該先自報家門嗎？”

我縱身下馬：

“行吧，就按你們那規矩來！”

隨后，我朝他揚起下巴：

“我的父親是統帥北羌十七部的鷹揚可汗，我的母親是賀蘭部的嫡公主！”

“我呢，叫穆連玥。”

“翻譯成你們中原話，就是長生天的女兒。”

“現在，你總能告訴我你的名字了吧？”

面前人怔愣一瞬，隨后行了一個中原禮。

“見過公主殿下，我是大雍的七皇子，裴玠。”

原來他就是父王口中派來議和的那個皇子。

我忽然覺得眼前人有些可悲。

畢竟北羌實力強橫，大雍說是議和，不過是將人送來當質子罷了。

記憶中的裴玠逐漸與眼前這個無情帝王的身影重合。

或許是當初那一眼誤了終身。

若是重來一次，我絕對不會同情裴玠。

我雖是跪著，脊背卻依舊筆挺。

“裴玠，放我走吧。”

裴玠聽我再次提出要走，眸色突然一暗。

他蹲下身來，掐住我的臉，惡狠狠道：

“想都別想！”

“既然做了我的皇后，便一輩子都是我的人。”

“即便是下地獄，我們也要永生永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