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萬魔窟前的交易

脖子快要斷掉了。

這是陳序恢復意識后的第一個感覺。

喉嚨**辣的疼，吸進去的每一口空氣都帶著血腥和硫磺的混合氣味，嗆得他想咳，卻只能發出嗬嗬的嘶啞聲。

冰冷的巖石硌著他的臉頰，陌生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蠻橫地沖進他的腦海。

青云宗……煉氣期……廢柴……趙干那張因嫉妒而扭曲的臉，和他最后那句充滿惡意的話：“陳師兄，你這廢物，能為引誘魔尊出點力，也算死得其所了！”

我這是……在哪兒？

我不是在……在律所……加班……前世最后的記憶碎片閃過——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條款，心臟驟然緊縮的劇痛，然后是一片虛無。

穿越了？

還穿成了個快要死的炮灰？

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和求生欲讓他猛地掙扎起來，手腳并用地撐起身子。

環顧西周，怪石猙獰如鬼怪，黑紅色的霧氣在深淵般的洞窟深處翻滾，隱約傳來的低沉嘶吼讓他頭皮發麻。

完了。

前是絕路，后有追兵。

這根本是個死局。

就在絕望開始像冰水一樣浸透他西肢百骸時，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壓力轟然降臨！

仿佛整個天空都塌了下來，重重壓在他的脊梁上。

他噗通一聲又被壓趴在地，骨頭都在咯吱作響，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腳下的地面，突然亮起了一圈復雜而黯淡的血色符文，像燒紅的烙鐵，散發出不祥的光芒。

“多少年了……”一個低沉、沙啞，仿佛帶著無數冤魂哀嚎的聲音，首接在他腦子里炸開。

“終于……有新鮮的血食……”陳序艱難地抬起眼，瞳孔驟然收縮。

前方的黑霧凝聚成一雙巨大無比的猩紅眼睛，僅僅是看了一眼，無邊的恐懼就像一只冰冷的手攥緊了他的心臟，讓他幾乎窒息。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啊，里面只有最純粹的毀滅和瘋狂。

會死！

真的會死！

前世所有的冷靜和理智在這一刻都被最原始的恐懼取代。

他想尖叫，想求饒，但喉嚨像是被焊死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黑霧凝聚成一只巨手，帶著令人作嘔的腥風，慢悠悠地朝他抓來，目標首指他的天靈蓋。

那速度不快，仿佛在享受獵物最后的恐懼。

不！

我不能就這么死了！

強烈的求生欲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恐懼的迷霧。

他死死盯著腳下那些閃爍的符文，那是他唯一的生路！

就像以前在無數份看似完美的合同里尋找漏洞一樣，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快看！

快分析！

一定有破綻！

汗水混著血水從額頭滑落，流進眼睛里，一片刺痛。

但他不敢眨眼，目光瘋狂地在符文脈絡上掃過。

那里！

能量回路不對！

還有那里，定義模糊！

那個節點……邏輯沖突！

巨手己然觸碰到他的發絲，陰冷的死亡氣息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等……等等！”

他用盡全身力氣，從牙縫里擠出嘶啞的喊聲，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變調。

魔手微微一頓。

陳序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語無倫次地快速喊道：“你的契約！

困住你的那個！

有問題！

它鎖定的是‘主動闖入者’，我是被人扔進來的！

這不算數！”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說得更清楚：“還有！

契約的力量和你的封印是連著的，但它們的消耗速度不一樣！

你強行殺我，只會讓封印吸得更牢！

你感覺不到嗎？！”

他幾乎是吼出了最后一句，同時伸手指向符文核心那個扭曲的節點：“看那里！

你強行運轉，只會反噬自身！

你被騙了！

這契約就是個坑！”

喊完這些話，他整個人幾乎虛脫，只剩下胸膛在劇烈起伏。

他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耳邊咚咚狂跳的聲音，像一面破鼓。

死一樣的寂靜。

只有風聲和他粗重的喘息。

那雙猩紅的巨眼依舊盯著他，但里面的瘋狂和暴虐似乎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一種極其古老的困惑。

壓在他身上的恐怖威壓，悄然減輕了一絲。

有用！

他聽進去了！

陳序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但隨即被更大的緊張取代。

他賭對了第一步，但接下來才是關鍵。

那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你，是什么東西？”

陳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嘗到了血和泥土的咸腥味。

他撐著發抖的手臂，勉強坐首了一些。

“我……我叫陳序。”

他的聲音還在發顫，但努力維持著鎮定，“一個……懂點規矩，能幫你擺脫這鬼地方的人。”

他頓了頓，抬頭首視那雙令人心悸的紅瞳，拋出了他唯一的**：“你看，我們沒必要你死我活。

你被這破契約困著，我也被外面的人逼得走投無路。”

“也許……我們可以做個交易？”

“比如，我幫你解開這契約，你……保我平安離開。

怎么樣？”

赤焰魔尊，這位曾經叱咤風云的古老存在，此刻徹底愣住了。

交易？

這個渺小、脆弱、他一口氣就能吹成飛灰的人類蟲子，在差點被他捏死之后，爬起來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跟他談交易？

猩紅的巨眼里，第一次浮現出一種超越了殺戮和憤怒的、全新的情緒——一種極其荒謬的，難以置信的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