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被壁咚
暮春的御花園總被揉進三分暖意，七分花色。
小燕子抱著油紙包好的桂花糕，腳步踩著落櫻的簌簌聲往淑芳齋去，懷里的點心還帶著御膳房剛出爐的溫氣，讓她忍不住頻頻低頭嗅那甜香，連身后漸近的腳步聲都未曾察覺。
首到手腕被突如其來的力道扣住，她驚呼一聲，后背己撞上冰涼的宮墻，油紙包脫手落在青石板上，幾塊桂花糕滾出來，沾了細碎的櫻花瓣。
抬頭時，撞進的是豐紳殷德含笑的眼眸——他穿著寶藍常服，腰間白玉帶泛著柔光，平日里溫潤的模樣，此刻因手臂撐在墻面上的動作，添了幾分迫人的距離感。
“你你你干什么呀！”
小燕子瞪圓了杏眼，耳尖不受控制地泛紅，掙扎著想去撿地上的點心，卻被他圈在臂彎里動彈不得。
她慌亂間想起宮里人人皆知的事，聲音都帶了顫，“你不是和、和孝有婚約嗎？
這樣攔著我，要是被人看見……”豐紳殷德的指尖松了松，卻沒收回手臂，目光落在她沾了櫻花瓣的發梢，語氣輕得像落櫻：“婚約是皇阿瑪與我阿瑪定下的，我沒忘。
只是方才見你走得急，想問問前幾日太液池邊的紙鳶。”
“紙鳶？”
小燕子愣住，方才的慌亂散了些，只剩下疑惑，“那是我自己扎的，你問這個干什么？”
“那紙鳶上的燕子，畫得活靈活現。”
他低頭時，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眉梢，“我那日遠遠看著，還以為是真的燕子落在了風箏線上，追了半天才看清——原來是你放的。”
這話讓小燕子的臉頰更熱，她猛地推開他，蹲下身去撿桂花糕，指尖碰到糕點時，卻聽見他又道：“今日攔著你，只是想告訴你，那紙鳶比御花園里所有的花，都好看。”
她動作一頓，抬頭時，正看見豐紳殷德彎腰幫她撿起一塊沾了櫻花瓣的桂花糕，遞過來的手骨節分明。
風卷著櫻花落在他肩頭，他眼底的笑意像揉碎的春光，讓小燕子忽然忘了該說什么，只胡亂接過糕點，抱著油紙包快步往回廊跑。
首到跑遠了，她才敢回頭望一眼——豐紳殷德還站在宮墻下，望著她的方向，手里似乎還捏著一片剛才落在他肩頭的櫻花瓣。
小燕子摸了摸發燙的耳尖，心里忽然想起那日放紙鳶時，風把風箏線吹得纏上了柳枝，她跳著去解時，好像遠遠看見過一個穿寶藍衣服的身影……原來那場宮墻下的意外，早在太液池邊的紙鳶飛舞時，就悄悄埋下了引子。
回到淑芳齋，小燕子的心還砰砰首跳。
金鎖見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打趣道：“格格，你這是咋啦？
懷里的桂花糕都快被你捏碎咯。”
小燕子回過神來，紅著臉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
金鎖眼睛一亮，“格格，他這分明是對你有意思呀！
可他和和孝公主有婚約，這可咋辦？”
小燕子跺跺腳，“我哪知道咋辦！
我就是覺得他和別人不一樣。”
正說著，容嬤嬤匆匆進來，“格格，和孝公主來了！”
小燕子心里“咯噔”一下，趕緊整理好情緒。
和孝公主邁著輕快的步子走進來，臉上帶著笑，可眼神卻在小燕子身上打量著。
“喲，燕子姐姐，懷里抱的啥好吃的呢？”
和孝公主笑著問。
小燕子強裝鎮定，“是御膳房的桂花糕，公主嘗嘗。”
和孝公主接過一塊，咬了一口，目光卻始終沒離開小燕子，那眼神里，似乎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和孝公主嚼著桂花糕，目光卻像帶著細針似的，在小燕子臉上轉了兩圈，忽然笑道：“燕子姐姐今日回來得晚了些，方才我從御花園過，看見櫻樹下掉了塊油紙，上面還沾著桂花糕的碎渣，莫不是姐姐在那兒耽擱了？”
這話像顆小石子投進小燕子心里，讓她剛平復下去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攥緊了手里的油紙包，指尖泛白，強笑著應道：“是、是呀，方才路過櫻樹，被落櫻迷了眼，多瞧了會兒。”
“哦？”
和孝公主挑眉，把咬剩的半塊桂花糕遞回給宮女，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語氣里帶了點漫不經心，“可我方才還看見豐紳殷德也在櫻樹那邊呢，他說在等我，卻沒見著人。
姐姐若是在那兒，沒碰見他嗎？”
這話一出，淑芳齋里的空氣瞬間靜了幾分。
金鎖站在一旁，悄悄給小燕子使了個眼色，小燕子卻只覺得臉頰發燙，連說話都有些不利索：“沒、沒碰見呀！
許是我走得早，他后來才去的吧。”
和孝公主盯著她泛紅的耳尖，忽然走上前，伸手碰了碰小燕子的發梢——那上面還沾著一片沒來得及摘下的櫻花瓣。
“姐姐頭發上沾了櫻花呢，”她語氣軟了些，眼底的警惕卻沒散，“這櫻花瓣嬌氣，沾在頭發上久了，容易勾著發絲，姐姐可得仔細些。”
小燕子慌忙抬手把櫻花瓣摘下來，攥在手心，只覺得那花瓣都帶著滾燙的溫度。
正想找個由頭岔開話題，卻見和孝公主轉身坐在桌邊，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道：“說起來，前幾日我還看見豐紳殷德對著個紙鳶發呆呢，那紙鳶上畫著只燕子，瞧著怪別致的。
燕子姐姐，你見過那樣的紙鳶嗎？”
這話像根弦突然繃緊在小燕子心上。
她想起那日太液池邊放紙鳶的場景，想起豐紳殷德方才說“那紙鳶比御花園所有花都好看”的模樣，指尖的花瓣都被捏得變了形。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么答——說見過，怕露了破綻；說沒見過，又覺得心里堵得慌。
就在這時，紫薇端著剛泡好的花茶走進來，見氣氛有些微妙，連忙笑著打圓場：“公主若是喜歡紙鳶，改日我和小燕子一起給你扎一個，上面畫滿你喜歡的海棠花，好不好？”
和孝公主看了紫薇一眼，又轉頭望向小燕子，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好啊，那我可就等著了。
只是燕子姐姐今日似是有些心不在焉，莫不是有什么煩心事？
若是有的話，不妨跟我說，我或許能幫上忙呢。”
小燕子連忙搖頭，把手里的花瓣悄悄塞進袖袋，強打起精神：“沒有沒有，我就是方才跑急了，還沒緩過來。
公主若是喜歡桂花糕，我再去御膳房給你討些來？”
和孝公主笑著擺了擺手：“不用啦，我就是來看看你們。
既然姐姐沒事，那我就先回去了，免得豐紳殷德還在那兒等著。”
說罷，她站起身，又意味深長地看了小燕子一眼，才帶著宮女轉身離開。
首到和孝公主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小燕子才像泄了氣的皮球似的，癱坐在椅子上，手心全是汗。
紫薇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小燕子，你和豐紳殷德……是不是發生什么事了？”
小燕子低著頭，把御花園里被壁咚、豐紳殷德問紙鳶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連聲音都帶著委屈：“我真的沒別的意思，可他偏偏要攔著我，現在和孝公主又這樣問，我都快煩死了！”
金鎖嘆了口氣：“格格，這事確實麻煩，豐紳殷德有婚約在身，和孝公主又這般精明，你可得離他遠些，免得惹上閑話。”
小燕子攥著袖袋里的櫻花瓣，心里卻亂糟糟的——她想起豐紳殷德眼底的笑意，想起他說“那只燕子很像你”的語氣，怎么也沒法把“離他遠些”這幾個字放在心上。
窗外的櫻風吹進屋里，帶著淡淡的花香，可她心里卻像壓了塊石頭，連呼吸都覺得不順暢。
小燕子抱著油紙包好的桂花糕，腳步踩著落櫻的簌簌聲往淑芳齋去，懷里的點心還帶著御膳房剛出爐的溫氣，讓她忍不住頻頻低頭嗅那甜香，連身后漸近的腳步聲都未曾察覺。
首到手腕被突如其來的力道扣住，她驚呼一聲，后背己撞上冰涼的宮墻，油紙包脫手落在青石板上，幾塊桂花糕滾出來，沾了細碎的櫻花瓣。
抬頭時，撞進的是豐紳殷德含笑的眼眸——他穿著寶藍常服，腰間白玉帶泛著柔光，平日里溫潤的模樣，此刻因手臂撐在墻面上的動作，添了幾分迫人的距離感。
“你你你干什么呀！”
小燕子瞪圓了杏眼，耳尖不受控制地泛紅，掙扎著想去撿地上的點心，卻被他圈在臂彎里動彈不得。
她慌亂間想起宮里人人皆知的事，聲音都帶了顫，“你不是和、和孝有婚約嗎？
這樣攔著我，要是被人看見……”豐紳殷德的指尖松了松，卻沒收回手臂，目光落在她沾了櫻花瓣的發梢，語氣輕得像落櫻：“婚約是皇阿瑪與我阿瑪定下的，我沒忘。
只是方才見你走得急，想問問前幾日太液池邊的紙鳶。”
“紙鳶？”
小燕子愣住，方才的慌亂散了些，只剩下疑惑，“那是我自己扎的，你問這個干什么？”
“那紙鳶上的燕子，畫得活靈活現。”
他低頭時，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眉梢，“我那日遠遠看著，還以為是真的燕子落在了風箏線上，追了半天才看清——原來是你放的。”
這話讓小燕子的臉頰更熱，她猛地推開他，蹲下身去撿桂花糕，指尖碰到糕點時，卻聽見他又道：“今日攔著你，只是想告訴你，那紙鳶比御花園里所有的花，都好看。”
她動作一頓，抬頭時，正看見豐紳殷德彎腰幫她撿起一塊沾了櫻花瓣的桂花糕，遞過來的手骨節分明。
風卷著櫻花落在他肩頭，他眼底的笑意像揉碎的春光，讓小燕子忽然忘了該說什么，只胡亂接過糕點，抱著油紙包快步往回廊跑。
首到跑遠了，她才敢回頭望一眼——豐紳殷德還站在宮墻下，望著她的方向，手里似乎還捏著一片剛才落在他肩頭的櫻花瓣。
小燕子摸了摸發燙的耳尖，心里忽然想起那日放紙鳶時，風把風箏線吹得纏上了柳枝，她跳著去解時，好像遠遠看見過一個穿寶藍衣服的身影……原來那場宮墻下的意外，早在太液池邊的紙鳶飛舞時，就悄悄埋下了引子。
回到淑芳齋，小燕子的心還砰砰首跳。
金鎖見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打趣道：“格格，你這是咋啦？
懷里的桂花糕都快被你捏碎咯。”
小燕子回過神來，紅著臉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
金鎖眼睛一亮，“格格，他這分明是對你有意思呀！
可他和和孝公主有婚約，這可咋辦？”
小燕子跺跺腳，“我哪知道咋辦！
我就是覺得他和別人不一樣。”
正說著，容嬤嬤匆匆進來，“格格，和孝公主來了！”
小燕子心里“咯噔”一下，趕緊整理好情緒。
和孝公主邁著輕快的步子走進來，臉上帶著笑，可眼神卻在小燕子身上打量著。
“喲，燕子姐姐，懷里抱的啥好吃的呢？”
和孝公主笑著問。
小燕子強裝鎮定，“是御膳房的桂花糕，公主嘗嘗。”
和孝公主接過一塊，咬了一口，目光卻始終沒離開小燕子，那眼神里，似乎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和孝公主嚼著桂花糕，目光卻像帶著細針似的，在小燕子臉上轉了兩圈，忽然笑道：“燕子姐姐今日回來得晚了些，方才我從御花園過，看見櫻樹下掉了塊油紙，上面還沾著桂花糕的碎渣，莫不是姐姐在那兒耽擱了？”
這話像顆小石子投進小燕子心里，讓她剛平復下去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攥緊了手里的油紙包，指尖泛白，強笑著應道：“是、是呀，方才路過櫻樹，被落櫻迷了眼，多瞧了會兒。”
“哦？”
和孝公主挑眉，把咬剩的半塊桂花糕遞回給宮女，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語氣里帶了點漫不經心，“可我方才還看見豐紳殷德也在櫻樹那邊呢，他說在等我，卻沒見著人。
姐姐若是在那兒，沒碰見他嗎？”
這話一出，淑芳齋里的空氣瞬間靜了幾分。
金鎖站在一旁，悄悄給小燕子使了個眼色，小燕子卻只覺得臉頰發燙，連說話都有些不利索：“沒、沒碰見呀！
許是我走得早，他后來才去的吧。”
和孝公主盯著她泛紅的耳尖，忽然走上前，伸手碰了碰小燕子的發梢——那上面還沾著一片沒來得及摘下的櫻花瓣。
“姐姐頭發上沾了櫻花呢，”她語氣軟了些，眼底的警惕卻沒散，“這櫻花瓣嬌氣，沾在頭發上久了，容易勾著發絲，姐姐可得仔細些。”
小燕子慌忙抬手把櫻花瓣摘下來，攥在手心，只覺得那花瓣都帶著滾燙的溫度。
正想找個由頭岔開話題，卻見和孝公主轉身坐在桌邊，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道：“說起來，前幾日我還看見豐紳殷德對著個紙鳶發呆呢，那紙鳶上畫著只燕子，瞧著怪別致的。
燕子姐姐，你見過那樣的紙鳶嗎？”
這話像根弦突然繃緊在小燕子心上。
她想起那日太液池邊放紙鳶的場景，想起豐紳殷德方才說“那紙鳶比御花園所有花都好看”的模樣，指尖的花瓣都被捏得變了形。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么答——說見過，怕露了破綻；說沒見過，又覺得心里堵得慌。
就在這時，紫薇端著剛泡好的花茶走進來，見氣氛有些微妙，連忙笑著打圓場：“公主若是喜歡紙鳶，改日我和小燕子一起給你扎一個，上面畫滿你喜歡的海棠花，好不好？”
和孝公主看了紫薇一眼，又轉頭望向小燕子，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好啊，那我可就等著了。
只是燕子姐姐今日似是有些心不在焉，莫不是有什么煩心事？
若是有的話，不妨跟我說，我或許能幫上忙呢。”
小燕子連忙搖頭，把手里的花瓣悄悄塞進袖袋，強打起精神：“沒有沒有，我就是方才跑急了，還沒緩過來。
公主若是喜歡桂花糕，我再去御膳房給你討些來？”
和孝公主笑著擺了擺手：“不用啦，我就是來看看你們。
既然姐姐沒事，那我就先回去了，免得豐紳殷德還在那兒等著。”
說罷，她站起身，又意味深長地看了小燕子一眼，才帶著宮女轉身離開。
首到和孝公主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小燕子才像泄了氣的皮球似的，癱坐在椅子上，手心全是汗。
紫薇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小燕子，你和豐紳殷德……是不是發生什么事了？”
小燕子低著頭，把御花園里被壁咚、豐紳殷德問紙鳶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連聲音都帶著委屈：“我真的沒別的意思，可他偏偏要攔著我，現在和孝公主又這樣問，我都快煩死了！”
金鎖嘆了口氣：“格格，這事確實麻煩，豐紳殷德有婚約在身，和孝公主又這般精明，你可得離他遠些，免得惹上閑話。”
小燕子攥著袖袋里的櫻花瓣，心里卻亂糟糟的——她想起豐紳殷德眼底的笑意，想起他說“那只燕子很像你”的語氣，怎么也沒法把“離他遠些”這幾個字放在心上。
窗外的櫻風吹進屋里，帶著淡淡的花香，可她心里卻像壓了塊石頭，連呼吸都覺得不順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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