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我把外套脫下來,裹在小暖身上。
抱起女兒,拉著蘇晴。
把她們安置在門口那輛開了八年的破面包車上。
“把暖氣開足,等我十分鐘。”
我關上車門,轉身返回正廳。
此時,正廳里已經炸了鍋。
附近的親戚聞訊趕來,村名聽到這里有熱鬧看也紛紛聚在門口。
大伯陸大富指著我,痛心疾首。
“遠子,你這是大不孝啊!”
“為了個女人和孩子,連爹娘都不要了?”
“你這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陸濤依靠在門框上,手里轉著那把寶馬車鑰匙。
“哥,別沖動。”
“雖然嫂子出身不好,小暖又有病,但二叔二嬸也是為了家族長遠考慮。”
“你別因為錢傷了和氣,讓人笑話。”
“家族長遠?”
我冷笑一聲,從貼身的兜里掏出一個黑色的小本子。
那是我的記賬本。
在城市打拼八年,我養成的唯一習慣,就是記賬。
每一筆收入,每一筆開銷,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我當著所有親戚的面,翻開第一頁。
“既然要算,那咱們就好好算算這筆賬。”
“五年前我結婚,家里沒出一分錢,還逼著蘇晴家倒貼彩禮。”
“蘇晴爸媽心疼女兒,拿了三萬塊嫁妝錢。”
“結果第二天,我就看到陸濤騎著一輛摩托車招搖過市!”
我猛地看向我媽。
“媽,你當時怎么說的?”
“你說借給陸濤周轉,以后會還。”
“五年了,錢呢?那是送給他了吧!”
我媽臉色漲紅,梗著脖子喊:
“那是你堂弟!他當時要談對象,沒個車怎么行?”
“大伯在家里說起這事,**就拍板了,再說這事一說出去多有面子呀?”
我翻到第二頁,聲音陡然提高。
“我18歲出門打工,到現在整整8年。”
“前3年做學徒,工資2500,我給家里寄2000。”
“后5年做大工,工資6000,我給家里寄4500。”
“這十年,我一共往家里匯了34萬2千元!”
“我女兒在家幾年,你們沒給她買過一件衣服,沒買過一個玩具。”
“我買個布娃娃寄回來,你們還罵我亂花錢。”
“結果陸濤過生日,你們給他包了6666的大紅包,還擺了10桌酒席!”
全場嘩然。
親戚們開始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我爸的臉黑成了鍋底。
“你……你這個逆子!記這些賬干什么?想**啊!”
我沒理他,繼續翻頁。
這一頁,更是離譜。
“三年前我工傷斷了腿,在醫院躺了一個月。”
“我給你們打電話,求你們來照顧幾天。”
“你們說農忙,走不開。”
“結果呢?那幾天你們在跟著堂弟和大伯去旅游!”
“我的醫藥費是蘇晴回娘家借的!”
“而那年過年,你們給陸濤包了兩萬的大紅包,夸他現在在村里混的風生水起!”
我合上本子,一步步逼近他們。
眼神如刀,刮過他們每一個人的臉。
“我的命在你們眼里,還不如你們一個面子值錢!”
“今天這三百萬,是我的一忍再忍,我給你們錢,你連我妻女都照顧不好。”
“還有你們寧愿把錢給外人揮霍,也不救親孫女的命。”
“好,很好。”
“既然你們這么喜歡堂弟陸濤,那以后讓他給你們養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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