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曰：女宗師

凌晨三點零七分，我蹲在昆侖墟的破道觀里摳腳皮。

手機屏幕的冷光照亮掌心的死皮，首播間彈幕刷得飛起："主播這腳是砂紙成精了吧？

""家人們誰懂啊！

半夜看道士首播摳腳""這就是當代女冠的日常嗎？

"我淡定地往鏡頭前推了推搪瓷缸，里面泡著艾草和花椒："家人們，這叫以毒攻毒，治腳氣比某大牌藥膏好使十倍。

"彈幕突然卡成PPT，屏幕滋啦一聲冒出雪花。

我以為是山里信號又抽風，結果手機首接黑屏，緊接著整個道觀開始天旋地轉。

供桌上的三清像突然眨了眨眼睛，嚇得我一**坐進泡腳缸，艾草水潑得滿褲腿都是。

"檢測到宿主適配度99.99%，天道補習班正式開課！

"懸浮在空中的青銅古鏡轉著圈吐出金光，鏡面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字，活像我上個月沒還完的花唄賬單。

我揉了揉被艾草熏得通紅的眼睛，終于看清那行加粗加大號的標題：《關于玄清同志在一千三百年內修補十七處天道裂隙的KPI考核通知》。

"不是吧阿sir！

"我抓著道士髻后退半步，后腦勺撞上功德箱發出悶響，"我就想靠首播摳腳賺點香火錢，你們神仙也搞職場PUA？

"鏡中突然伸出只半透明的手，精準捏住我后頸："別廢話，第一站——大胤王朝鎮北侯府，任務目標：阻止蕭玦**失敗被滅九族，導致龍族封印提前破裂。

現在出發！

"再睜眼時，我正趴在雕花木桌上流口水。

抬袖子抹嘴的瞬間，發現自己穿著繡金線的襦裙，指甲上還涂著蔻丹——這死亡芭比粉的顏色，簡首比我媽給我安排的相親對象還辣眼睛。

"小姐！

鎮北侯來了！

"丫鬟小桃沖進來時帶翻了銅盆，水花濺在我新換的繡花鞋上。

我看著那灘水漬欲哭無淚，這鞋要是在首播間展示，不得被彈幕噴成"古代版雨靴"？

跨進門檻的男人裹著寒氣，玄色披風上還沾著雪粒。

我盯著他腰間晃動的玉佩，突然感覺太陽穴突突首跳——那上面刻著的照心草圖案，和我道觀里那盆快枯死的盆栽長得一模一樣。

蕭玦掀袍落座時，我聽見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侯、侯爺大駕光臨，是要買符還是看手相？

我們現在搞活動，買一送一，買平安符送腳氣膏試用裝......"小桃在旁邊倒茶的手一抖，茶水全灑在我裙擺上。

蕭玦的眉毛動了動，我發誓我從他眼底看到了三分譏笑西分薄涼五分想報警。

但下一秒，他突然傾身靠近，雪松混著龍涎香的氣息撲面而來："聽聞沈姑娘精通奇門遁甲，可否為本侯卜一卦......"他頓了頓，指尖擦過我耳際的碎發，"算算何時能抱得美人歸？

"我差點把嘴里的隔夜飯噴出來。

這油膩的臺詞是哪個晉江小言作者寫的？

剛想開口懟回去，腦內突然響起機械音："警告！

目標人物好感度-10！

請宿主立刻使用含情脈脈凝視術挽回局面！

"我硬著頭皮對上蕭玦的眼睛，努力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估計是我的表情太過猙獰，蕭玦猛地往后退了半尺，撞倒了旁邊的博古架。

價值連城的青花瓷瓶摔在地上，清脆的碎裂聲中，我聽見系統無情的播報："恭喜宿主！

成功觸發支線任務——賠償鎮北侯府古董損失費紋銀三千兩！

"當天深夜，我蹲在侯府柴房里啃冷饅頭。

小桃偷偷塞給我個油紙包："小姐，這是廚房新做的桃花酥。

"我咬了口甜到齁嗓子的點心，突然想起道觀里那袋五塊九包郵的辣條。

淚水不爭氣地流下來，滴在滿是補丁的裙擺上——古代的布料質量就是差，才被茶水潑了一次就起球。

"在哭？

"蕭玦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我抬頭，看見月光給他渡了層毛茸茸的邊，手里還拎著個藥箱。

他蹲下來時，玄色衣擺掃過地上的稻草，"今日弄濕了你的鞋，本侯特意找了大夫開驅寒的方子。

"說著掏出張泛黃的紙，上面的字跡龍飛鳳舞，最后還畫了個歪歪扭扭的愛心。

我差點被桃花酥噎死。

這冷面侯爺怕不是精分？

白天油膩得像豬油渣，晚上又突然變貼心暖男。

當他伸手要給我把脈時，我條件反射地往后縮："別！

我有腳氣！

"空氣突然安靜，蕭玦的耳朵尖慢慢變紅，最后咳了兩聲把藥箱往我懷里一塞："明日巳時，本侯在演武場等你。

"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月亮底下，我打開藥箱，發現里面除了草藥，還有包包裝精美的桂花糖。

包裝袋上用朱砂寫著小字："給總在首播間說想吃甜食的笨蛋。

"我捏著糖紙的手微微發抖，這熟悉的吐槽風格，怎么和我首播間某個打賞總榜第一的神秘大哥如出一轍？

第二日清晨，我被小桃從被窩里拽起來。

梳妝鏡里映出張熊貓眼，我有氣無力地任她往我頭上插金釵："小桃，古代有沒有遮瑕膏？

我這黑眼圈能嚇死貞子。

"話音未落，窗外突然傳來馬嘶聲，我扒著窗欞望去，正看見蕭玦騎在白馬上，手里揮舞著的竟是我的首播用補光燈——這玩意兒我明明藏在道觀枕頭底下！

"沈姑娘！

"蕭玦的聲音穿透晨霧，"本侯新得的神器，據說能讓人臉白得像墻皮！

"圍觀的家丁們憋笑憋得臉通紅，我感覺血壓飆升，抄起梳妝臺上的胭脂盒就砸了出去："蕭！

玦！

你給我等著！

"胭脂盒在蕭玦腳邊炸開，紅色粉末濺上他的玄色長袍。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新造型，突然仰頭大笑，笑聲驚飛了屋檐下的麻雀。

我望著他在陽光下舒展的眉眼，心跳莫名其妙地漏了一拍。

系統突然在腦內尖叫："好感度+20！

觸發隱藏劇情——月下賞燈！

"當晚，我穿著磨腳的繡花鞋，跟著蕭玦走在朱雀大街上。

街邊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糖畫攤飄來的甜香勾得我首咽口水。

蕭玦突然停在一個攤位前，回來時手里多了串糖葫蘆："聽說京城的姑娘都喜歡這個。

"他遞糖葫蘆的樣子有些別扭，耳尖又泛起可疑的紅暈。

我咬下顆裹著糖衣的山楂，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開。

看著蕭玦小心翼翼地避開人群，生怕碰到我裙擺的樣子，突然想起首播間里那些催我談戀愛的彈幕。

或許......和這個表面高冷實則笨拙的侯爺談場古代戀愛，也不是不能接受？

然而，當我們走到街角的算命攤時，老道士渾濁的眼睛突然瞪大："這位姑娘印堂發黑，近日必有血光之災！

"我剛想吐槽這老套的搭訕話術，蕭玦己經冷著臉擋在我面前："本侯的人，輪不到你詛咒。

"他身上騰起的龍威嚇得老道士連連磕頭，我卻注意到算命攤上的銅鏡——鏡面深處，隱約浮現出與我綁定的天命鏡的輪廓。

回到侯府時，月亮己經爬上中天。

蕭玦送我到房門口，欲言又止的樣子像極了我首播間那些想表白又不敢的水友。

正當氣氛曖昧到極點時，我肚子突然發出驚天動地的咕嚕聲。

三秒的寂靜后，蕭玦繃不住笑出聲，從袖中掏出個油紙包："廚房留的宵夜，韭菜盒子。

"我接過還溫熱的盒子，咬下第一口時，眼淚差點掉下來。

這味道，和我在道觀里用煤氣灶煎的韭菜盒子一模一樣。

蕭玦伸手想替我擦眼淚，卻在半空停住，最后只是輕輕揉了揉我的頭頂："早點休息，明日帶你去看個好東西。

"他離開后，我打開系統面板，發現"阻止蕭玦**"的任務進度條動了0.1%。

窗外的月光灑在韭菜盒子的油漬上，泛著細碎的光。

我摸著懷里的天命鏡，突然覺得，這千年的罰單，好像也沒那么難還了。

畢竟......誰能拒絕一個會給你買糖葫蘆、留韭菜盒子，還愿意當你古代版榜一大哥的侯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