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讀取的平行記憶，能預(yù)知危機

江城的午夜十二點，*** 寫字樓的燈光像被掐滅的煙頭，只剩零星幾盞還亮著 —— 楊皓所在的 “創(chuàng)想廣告” 就是其中一盞。

他盯著電腦屏幕上改到第 17 版的方案，指尖在鍵盤上敲得發(fā)僵，胃里空蕩蕩的，只剩下午外賣剩下的半瓶冰可樂在作祟。

“楊哥，定稿了！

客戶那邊終于過了！”

實習(xí)生小周的消息彈出來，后面跟著三個哭臉表情。

楊皓揉了揉發(fā)酸的眼睛，點下 “發(fā)送” 鍵，然后癱在椅子上，長長吐了口氣。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震，是蘇曉的微信：“粥在保溫層，我留了盞玄關(guān)燈，別又摸黑撞著柜子。”

后面附了張貓咪踩在粥鍋上的表情包。

楊皓嘴角彎了彎，手指在屏幕上敲 “馬上回”，卻又頓住 —— 他摸了摸口袋，只剩兩張皺巴巴的一塊錢，地鐵末班車己經(jīng)過了，打車回去要五十多，夠他和蘇曉兩天的菜錢。

“算了，走回去吧。”

他把手機塞回口袋，抓起外套往樓下走。

深夜的風裹著寫字樓空調(diào)外機的熱氣，吹得人又冷又悶，路過街角的 “惠民便利店” 時，暖黃的燈光像塊磁石，把他吸了進去。

“喲，小楊，又加班？”

老板張叔趴在收銀臺上，面前擺著半盤花生米，收音機里的京劇正唱到**，卻時不時斷一下，“滋滋” 的電流聲刺得耳朵疼。

楊皓點點頭，沒敢往零食架那邊看，徑首走到冰柜前 —— 至少能蹭會兒冷氣，騙騙自己不餓。

“別開了，壞倆小時了。”

張叔咂了口酒，指了指冰柜，“里面的雪糕都快化成水了，維修師傅說明天才能來，這月白干一半。”

楊皓的手停在冰柜把手上，目光落在側(cè)面**的線路板上 —— 幾根電線的接頭處發(fā)黑，像結(jié)了層銹。

就在這時，他的腦子突然像被重錘敲了一下，一段陌生的畫面猛地涌進來：昏暗的維修間里，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的人蹲在冰柜前，手里的螺絲刀轉(zhuǎn)得飛快，三兩下拆開線路板。

他用砂紙蹭了蹭發(fā)黑的接頭，動作快得幾乎出影，然后扯過一段絕緣膠帶，纏了兩圈，插頭一插 —— 冰柜的指示燈 “咔嗒” 亮了，壓縮機的嗡鳴聲清晰得像在耳邊。

畫面消失得比閃電還快，楊皓晃了晃腦袋，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明明連換個插座都要先斷電，怎么會突然想起修冰柜的步驟？

“張叔，你有砂紙和螺絲刀嗎？”

話出口的瞬間，他自己都愣住了。

張叔也愣了，上下打量他：“你會修？

別逗了，這玩意兒比你那電腦復(fù)雜，上次師傅修了快一小時。”

“試試…… 說不定能行。”

楊皓的手指己經(jīng)碰到了線路板，指尖傳來一種詭異的熟悉感，像是這雙手己經(jīng)干過幾十次同樣的活。

張叔半信半疑地翻出工具箱，楊皓蹲下身，拔了電源，螺絲刀擰開螺絲的力度、砂紙打磨的角度，都跟腦子里的畫面分毫不差。

三分鐘后，他插回電源。

“咔嗒。”

指示燈亮了，冰涼的白霧慢慢從冰柜里冒出來，剛才還軟塌塌的雪糕，漸漸**起來。

張叔湊過來，眼睛瞪得溜圓：“好家伙！

你小子藏得夠深啊！

廣告公司屈才了，跟我干便利店得了！”

楊皓站起身，手心全是汗。

他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剛才還在敲方案，現(xiàn)在卻沾著線路板的銅銹 —— 這段記憶到底是誰的？

“謝了啊小楊，這瓶奶你拿著，算叔謝你的。”

張叔塞給他一瓶常溫奶，楊皓推辭不過，捏著奶瓶走出便利店。

夜風一吹，他才覺得后背發(fā)涼，剛才腦子里的畫面里，那個穿工裝的人側(cè)臉很模糊，但眉眼間的輪廓，竟和他鏡子里的自己有幾分像。

他沿著人行道往老城區(qū)走，路過一條沒燈的小巷時，眼角余光瞥見里面有個黑影。

楊皓下意識地停住腳，腦子里突然 “嗡” 的一聲，比剛才更混亂的畫面涌進來：碎玻璃滿地的街道，天空是詭異的暗紅色，一個穿黑風衣的人背對著他，手里舉著個金屬玩意兒，對準了 “他” 的方向。

沒有聲音，只有一種刺骨的恐懼，像冰水澆透全身 —— 然后是一聲模糊的 “小心！”

，像是有人在他耳邊喊。

楊皓猛地回過神，小巷里空蕩蕩的，只有風吹著垃圾袋嘩啦響。

他攥緊奶瓶，快步往前走，心臟跳得快要撞破肋骨。

剛才那不是幻覺，那恐懼太真實了，就像他真的站在那條暗紅色天空的街道上，面對著那個黑風衣的人。

回到出租屋時，玄關(guān)的燈果然亮著。

蘇曉趴在餐桌上睡著了，頭歪在胳膊上，手機還停留在 “等你回來” 的聊天界面。

楊皓放輕腳步，想把她抱到床上，卻瞥見她手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 不是消息，是一張照片預(yù)覽。

照片里是便利店的門口，他正蹲在冰柜前修線路板，角度像是從街對面的角落里拍的。

楊皓的呼吸頓住了。

他從沒告訴任何人他去了便利店，更沒人知道他修了冰柜。

這張照片是誰拍的？

是剛才小巷里的黑影嗎？

還是…… 那個穿黑風衣的人？

蘇曉動了動，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回來了？

粥我熱一下……不用，我不餓。”

楊皓蹲下來，摸了摸她的頭發(fā)，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你先睡，我洗個澡。”

他走進浴室，冷水澆在身上，卻壓不下心里的慌。

他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眼底滿是疲憊，可那雙眼睛里，又好像藏著另一個人的影子 —— 那個在暗紅色天空下，面對著黑風衣的 “自己”。

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他掏出來，是條陌生號碼的短信，只有一句話：“第一段記憶只是開始，12 個碎片，少一個都活不下去。”

浴室的水汽模糊了鏡子，楊皓攥著手機，指節(jié)發(fā)白。

他終于明白，剛才修冰柜的 “幸運” 不是結(jié)束，而是一個開始 —— 一個把他從平凡生活里拽出來，扔進未知危險里的開始。

而那個藏在暗處的人，己經(jīng)盯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