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亡直播。
凌晨三點，手機屏幕的光映在我臉上。
直播間在線人數：7。
“這主播啥時候睡？我等著看他猝死。”
我盯著那條彈幕，沒吭聲。
出租屋門鎖突然響了。
不是鑰匙轉動的聲音——是鎖芯自己往外掉，“咣當”一聲砸在地上，滾到床邊。
彈幕飄過：“門開了。”
我扭頭看。
門開了一條縫。
縫里黑，外頭樓道燈亮著，但那道縫里伸進來一根手指。
白的。
指甲很長，帶泥。
手指勾住門板邊緣，往里拉。
吱——呀——
彈幕炸了：
“**真有人？”
“劇本吧兄弟們”
“主播演技可以啊”
我沒演。
我手在抖。
門外站著一個女人。
不對，是站著一個人形的東西。身上穿著壽衣，那種老式的、紙扎店賣的黑底繡花壽衣。臉看不清，因為她的頭歪著，歪到肩膀下面，脖子折成九十度，臉正好對著門縫里。
她在看我。
彈幕還在刷“666”。
我嗓子眼發緊，想喊，喊不出來。
那東西動了。
她邁進來一步，腳不沾地，懸空一寸。壽衣底下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
直播間人數開始跳：23、47、86。
新進來的人問：“這啥？靈異直播？”
有人回：“真貨，好像真貨。”
那東西已經走到我床尾了。
我租的這間房小，床挨著電腦桌。她站在床尾，離我不到一米。我能聞到她身上的味——不是腐爛的臭，是土腥味，像剛從地里挖出來那種。
她抬起頭。
不對，是把歪著的脖子擰正。
咔嚓。
骨頭響。
那張臉我看見了——不是人臉，五官還在，但擠在一起，像是被什么東西從后面用力往前推，鼻子、眼睛、嘴巴全擠到臉中間那一塊。
她張嘴。
下巴脫臼一樣掉下來，掉到胸口。
然后她開始說話。
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沙的，啞的，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找——到——你——了——”
直播間人數：312。
彈幕在刷：
“錄屏了兄弟們”
“這什么神仙劇本”
“主播別停繼續”
我沒法繼續了。
那東西的手伸過來了。
手指細長，指甲上沾著泥，伸到我臉前。我想躲，身體動不了。她抓住我下巴，冰涼，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