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圾桶的聲音。
十二點整。
有人從站牌后面走出來。
男的，四十來歲，穿灰色工裝，臉普通到我盯著看了三秒還是記不住長什么樣。
他伸手：“錢?！?br>我把三千塊給他。
他點了點，揣進兜里，從包里掏出一個塑料瓶。就是裝飲料那種瓶子，標簽撕了，里面是透明的液體。
“涂眼皮上。”
“就這樣？”
“就這樣?！?br>我擰開瓶蓋。沒味道，像水。
“涂了會發生什么？”
“明天你就知道了?！?br>我猶豫了一下。
他看我：“后悔還來得及，錢不退?！?br>我想起我**聲音，想起明天相親，想起后天周一還要上班。
我把液體倒在手指上，抹上眼皮。
涼涼的，一瞬間像有風鉆進去。
再睜眼，那個男人不見了。
我站在原地等了十分鐘，沒等到任何事發生。罵了句“騙子”，騎共享單車回家。
睡到自然醒。
睜眼的時候陽光刺眼，我摸手機想看時間——屏幕全黑。
我以為沒電了，插上充電器，還是黑屏。
算了，先洗漱。
衛生間鏡子前，我抬頭。
鏡子里沒人。
我愣了一下，湊近看，鏡子里確實沒人。我伸手摸鏡子，玻璃涼的，手指碰到鏡面，有指紋。
但我就是看不見自己。
我跑回臥室，翻手機，翻鏡子，翻任何能反光的東西——水杯、刀叉、電腦屏幕——全都沒有我。
我在。
我看得見我的手，我的腳，我的身體。
但所有反光物里，我不存在。
手機響了。
不是鈴聲，是震動。黑屏的手機在桌上自己轉了個圈，屏幕亮起來，顯示一條短信：恭喜你，進入社恐結界。從現在起，沒人看得見你。享受吧。
我打字回：什么意思？什么叫沒人看得見我？
發送失敗。
沒信號。
我穿上衣服沖出門。
電梯里遇到鄰居阿姨，她牽著她那條比熊。我往里走，比熊突然沖我叫。
阿姨拽狗：“叫什么叫，沒人！”
她看著我。準確說，看著我站著的地方，但眼神穿過我，看的是電梯按鈕。
電梯到一樓，我跟著她出去。
小區門口早餐攤，我站煎餅攤前喊了三遍“來個煎餅”。
攤主在給別人找錢，完全沒反應。
我伸手在他眼前晃。
他眨了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