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廢鼎

第一章啟靈節的羞辱時值玄荒界的“啟靈節”，邊陲黑石鎮的石家宗祠前，人頭攢動。

宗祠中央的高臺上，放著一尊半人高的“測靈玉璧”——這是石家祖傳的寶物，能檢測出族人的靈根資質，是石家選拔修煉種子的唯一標準。

清晨，黑石鎮石家宗祠前的廣場被朝陽鍍上金邊，族人們圍聚在半人高的“測靈玉璧”旁，目光灼熱地盯著排隊測試的少年。

石淵站在隊伍末尾，指尖攥得發白——這是他第十次參加測靈，也是他最后一次機會，若仍無靈根，便要按族規淪為雜役。

前一個測試的是堂弟石浩，他手掌按上玉璧時，玉璧瞬間亮起濃郁的土**光芒，虛影凝出半截土屬性靈根。

“黃級中品！”

族長大伯石萬山撫須大笑，石浩父親石萬海更是拍著兒子肩膀喊：“我兒將來必成石家支柱！”

石浩得意轉頭，視線精準鎖定石淵，嘴角勾起挑釁的笑。

輪到石淵時，他深吸一口氣，顫抖著將手掌貼上冰涼的玉璧。

三息、五息、十息……玉璧始終黯淡如舊，連一絲微光都未泛起。

“還是沒靈根！

果然是個廢物！”

人群中有人喊出聲，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哄笑。

石浩擠到臺前，故意提高聲音：“石淵，你這‘先天廢脈’連塊破鼎都不如！

鼎還能盛水燒火，你呢？

除了浪費糧食，還會干什么？”

石淵的臉瞬間漲紅，指甲掐進掌心滲出血絲。

他抬頭看向父親石萬河，對方正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卻一句話也沒說——石萬河雖是石家長老，卻因妻子早逝、兒子“廢脈”，在族中早己沒了話語權。

石萬山輕咳一聲，打破尷尬：“石淵，按族規，你既無靈根，明日起便去后山打理藥田，做個雜役吧。”

石淵沒有反駁，猛地抽回手，在無數道鄙夷的目光中，像只喪家之犬般沖出了宗祠。

他跑到鎮外的枯骨林邊緣，靠著一棵老槐樹滑坐下來，眼淚終于忍不住砸在地上——他不明白，為何丹田處那枚自出生就嵌著的黑色殘片，會吸走他所有的靈氣，讓他淪為整個黑石鎮的笑柄。

石淵沖出宗祠的那一刻，陽光正烈，卻照不暖他冰涼的后背。

族人們的哄笑像附骨之疽，跟著他的腳步飄出老遠，其中石浩的聲音最是刺耳：“跑什么？

廢物就是廢物，連聽別人說真話的膽子都沒有！”

他沒回頭，只是攥緊了藏在衣襟里的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那道被鐵背狼咬傷的疤痕還未完全愈合，此刻卻隱隱發燙，像是在呼應他胸腔里翻涌的不甘。

他沿著鎮外的土路瘋跑，首到腳下的石板路變成松軟的泥土，耳邊的人聲被風吹散，才一頭扎進枯骨林邊緣的老槐樹林里。

老槐樹的樹干粗壯，枝椏如虬龍般伸向天空，濃密的樹葉遮出一片陰涼。

石淵背靠著樹干滑坐下來，終于忍不住將臉埋進膝蓋，肩膀控制不住地顫抖。

他想起十年前第一次參加啟靈節，那時母親還在，她蹲在他面前，溫柔地摸著他的頭說：“淵兒，不管測出來是什么結果，你都是**驕傲?！?br>
可母親在他六歲那年就病逝了，只留下他和父親相依為命，還有丹田處那枚不知來歷的黑色殘片。

這些年，他試過無數方法想將殘片取出，甚至偷偷用刀劃開皮膚，可殘片像長在骨頭上一樣，紋絲不動，反而會吸收他體內僅存的那點靈氣。

族里的老醫師說，這殘片是“不祥之物”，吸走了他的靈根，讓他成了天生的廢脈。

父親石萬河不信，西處求醫問藥，卻只換來一次次的失望，還有族人們越來越明顯的鄙夷。

“我真的是廢物嗎？”

石淵喃喃自語，抬手摸向丹田處的殘片。

殘片隔著布料傳來冰涼的觸感，和他此刻的心情一樣。

他想起剛才在宗祠里，父親低著頭，一句話也沒說——他知道父親不是不想幫他，而是無能為力。

石萬河雖是石家長老，卻因為妻子早逝、兒子“廢脈”，在族中早己被邊緣化，就連打理的那片藥田，都要被石浩的父親石萬海以“浪費資源”為由搶走。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從遠處傳來，石淵連忙擦干眼淚，警惕地看向聲音來源。

只見石青提著一個竹籃，快步走了過來。

石青是石萬河弟弟的女兒，比石淵小兩歲，性子溫婉，是整個石家唯一不嫌棄他的人。

“堂哥，你怎么在這里？”

石青看到石淵，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她將竹籃放在石淵面前，從里面拿出一個還帶著熱氣的麥餅，“我猜你肯定沒吃飯，這是我偷偷給你留的?！?br>
石淵接過麥餅，喉嚨有些發緊：“青兒，謝謝你?！?br>
石青坐在他身邊，嘆了口氣：“堂哥，你別往心里去，那些人就是瞎胡說。

我相信你不是廢物，總有一天你會證明自己的。”

石淵苦笑一聲：“證明自己？

我連靈根都沒有，怎么證明？”

石青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眼睛一亮：“對了，堂哥，我聽說青陽城有一位高人，能幫人重塑靈根，要不我們去試試？”

石淵搖搖頭：“青陽城離這里那么遠，我們怎么去？

而且重塑靈根肯定要很多錢，我們根本付不起?！?br>
石青低下頭，小聲說：“我知道很難，但我們也不能放棄啊。

堂哥，你放心，我會幫你的。

等我長大了，我就去青陽城打工賺錢，幫你找那位高人?！?br>
石淵看著石青認真的樣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摸了摸石青的頭：“傻丫頭，不用了。

你的心意我領了，但我不能連累你。”

就在這時，一陣囂張的笑聲從遠處傳來：“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我們石家的‘廢脈’和他的小**在這里私會啊！”

石淵和石青抬頭一看，只見石浩帶著兩個石家子弟，正一臉戲謔地看著他們。

石浩走到石淵面前，一把奪過他手中的麥餅，扔在地上，用腳踩得稀爛：“廢物就是廢物，吃了也是浪費糧食！”

石青氣得臉色發白：“石浩，你太過分了！”

石浩冷笑一聲：“過分？

我還有更過分的呢！”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兩個石家子弟，“你們看，這兩個廢物在這里卿卿我我，真是丟我們石家的臉！

我們今天就好好教訓教訓他們，讓他們知道什么是規矩！”

說著，石浩就揮拳向石淵打去。

石淵早有防備，側身躲過，他知道自己不是石浩的對手（石浩己經是淬體境一重），但他不能讓石青受到傷害。

他將石青護在身后，對石浩說：“石浩，有什么事沖我來，別欺負青兒！”

石浩獰笑道：“沖你來？

好??！

我今天就好好教訓教訓你這個廢物，讓你知道誰才是石家的未來！”

石浩再次揮拳打向石淵，這一次石淵沒有躲閃，而是硬生生地接了一拳。

“砰”的一聲，石淵被打得后退了幾步，嘴角流出一絲鮮血。

但他沒有倒下，而是眼神堅定地看著石浩：“石浩，你記住，今天的恥辱我會記住，總有一天我會加倍還給你！”

石浩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加倍還給我？

就憑你這個廢物？

我等著你！

不過我怕你等不到那一天，就己經**在枯骨林里了！”

說完，石浩帶著兩個石家子弟，大笑著離開了。

石青連忙跑到石淵身邊，扶住他：“堂哥，你沒事吧？”

石淵擦了擦嘴角的鮮血，搖了搖頭：“我沒事。

青兒，我們走，這里不是久留之地。”

石青點點頭，扶著石淵，慢慢向枯骨林深處走去。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石淵看著前方蜿蜒的小路，心中暗暗發誓：石浩，石家，你們等著，我石淵一定會回來的！

我會讓你們所有人都知道，我不是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