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渣？

晚上十點半，金融街地下**的聲控燈忽明忽暗。

沈硯辭靠在黑色奔馳的車門上，左手夾著未燃盡的煙，右手手機屏幕亮得刺眼 —— 三個通話界面在**排隊，像三座等著他拆的**包。

“清顏，剛結束董事會，領帶還沒松呢。”

他對著聽筒放軟語氣，指尖卻飛快劃過屏幕，把林知夏的來電調成靜音，“明天陪你去眼科復查？

沒問題，讓助理把早會推了。”

電話那頭的蘇清顏聲音軟得像棉花：“硯辭，你別太累了，我自己去也……乖，聽話。”

沈硯辭打斷她，余光瞥見不遠處有個穿便利店工服的身影，拎著兩大袋關東煮朝這邊走，立刻加快語速，“先這樣，客戶還在等，掛了。”

剛掐斷蘇清顏的電話，林知夏的號碼又跳了出來。

沈硯辭深吸口氣，把煙蒂摁在垃圾桶蓋上，語氣瞬間切換成職場精英的冷靜：“林總監，項目地考察報告？

我剛陪導師看完病，在醫院走廊呢，明天一早發給你。”

“沈總倒是孝順。”

林知夏的聲音帶著冷笑，“不過我剛在監控里看到，你的車十分鐘前就進了**，難道醫院搬去地下二層了？”

沈硯辭心臟一緊，眼角的余光掃到那道便利店身影越來越近 —— 是夏梔，那個總在夜班時蹲在店門口喂貓的女生。

他慌忙扯了扯襯衫領口，假裝信號不好：“喂？

信號太差了，我進電梯了，回頭說！”

不等林知夏追問，他首接掛了電話，剛想把手機塞進西裝內袋，胳膊肘突然撞到一個溫熱的東西。

“砰 —— 嘩啦！”

塑料碗摔在地上的聲音格外刺耳，冒著熱氣的關東煮灑了一地，濃郁的湯底濺在沈硯辭的定制西褲上，還順著褲腳流進了他腳邊的公文包。

“對不起！

對不起！”

夏梔慌得蹲下來撿碗，白皙的手被熱湯燙得發紅，“我幫你擦……”她的指尖剛碰到公文包的拉鏈，沈硯辭就像被燙到一樣往后退，一把奪過包：“不用，我自己來。”

公文包的側袋己經被泡濕，隱約能看到里面露出的賬本邊角 —— 那本記滿謊言與開銷的牛皮本，是他藏了三年的秘密。

夏梔抬頭看他，睫毛上還沾著細小的水珠：“沈總？

你怎么在這兒？

不是說…… 加班嗎？”

沈硯辭瞳孔微縮。

他上周在夏梔的便利店買煙時，隨口說自己天天加班到深夜，沒想到這姑娘居然記著。

“剛加完班，準備開車回家。”

他強裝鎮定，把公文包抱在懷里，像護著什么寶貝，“你這是…… 下班？”

“嗯，幫同事帶的關東煮。”

夏梔指了指地上的狼藉，又看了眼他的褲子，“湯灑在你包上了，要不要我幫你擦擦？

里面的東西別泡壞了。”

“不用！”

沈硯辭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度，他能感覺到口袋里的貓毛正粘在襯衫上 —— 早上出門時，招財抱著他的褲腿撒嬌，掉了不少毛。

夏梔的目光果然落在他的口袋上，眼神里帶著疑惑：“沈總，你口袋里好像有貓毛？

你也養貓嗎？”

沈硯辭心里咯噔一下。

他對外從沒提過招財的存在 —— 那只橘貓是青梅竹馬臨走前送的，藏在公寓陽臺的貓籠里，連鐘點工都不讓碰。

“可能是剛才在**蹭到的流浪貓。”

他扯了個謊，往后退了兩步，“我還有事，先走了，關東煮的錢……不用了沈總。”

夏梔己經收拾好地上的垃圾，拎著空袋子站起來，路燈照在她臉上，能看到鼻尖沾著的白芝麻，“下次走路小心點就好。”

沈硯辭沒再說話，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透過后視鏡看到夏梔還站在原地，低頭看著他剛才站過的地方，像是在找什么。

他踩下油門，奔馳的引擎聲劃破**的寂靜，公文包就放在副駕駛座上，被湯泡濕的地方，隱約透出賬本上 “清顏手術費：80 萬” 的字跡。

半小時后，沈硯辭回到公寓。

剛打開門，一團橘色的影子就蹭了過來，圍著他的褲腿喵喵叫。

“招財，別鬧。”

他彎腰抱起貓，指尖劃過貓耳朵后面的軟毛，剛才在**的慌亂還沒褪去。

陽臺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貓籠旁邊擺著一個黑色收納箱，沈硯辭打開箱子，里面整整齊齊碼著幾個首飾盒 —— 白水晶的、藍剛玉的、茶晶的…… 還有一個未拆封的銀色盒子，上面刻著個小小的 “安” 字。

他拿起那個銀色盒子，指尖微微發顫，招財突然用爪子拍了拍盒子，發出 “啪嗒” 一聲輕響。

沈硯辭低頭看著貓：“你也知道這是給誰的？”

招財歪了歪頭，舔了舔他的手指，像是在回應。

手機在這時又亮了，是夏梔發來的微信，只有一張照片 —— 地上的關東煮殘渣旁，掉著一根銀色的項鏈鏈節，正是他早上戴的那條白水晶項鏈上的。

“沈總，你的項鏈掉了。”

后面還跟著個微笑的表情。

沈硯辭盯著屏幕，后背突然冒了層冷汗。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 項鏈果然沒了。

那是上周剛給蘇清顏買的同款，早上急著出門，隨手戴了一條，沒想到居然在**蹭掉了。

更要命的是，夏梔撿走的鏈節上，刻著極小的 “Y” 字 —— 那是他名字 “硯辭” 的首字母，每個送給女生的項鏈上，都有這個隱藏標記。

沈硯辭手指懸在屏幕上，半天沒敢回。

陽臺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落在收納箱里的項鏈盒上，反射出細碎的光。

招財跳上箱子，用爪子扒拉著那個銀色盒子，發出 “沙沙” 的聲音。

沈硯辭突然覺得，這只貓知道的，可能比他想象中要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