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公司里所有人都知道，老李要被裁了。
午飯時間，偌大的食堂，沒人愿意跟他坐一桌。
我端著餐盤，徑直坐到了他對面。
他愣了一下，隨即對我笑笑，埋頭繼續吃飯。
兩個月后，我也被裁了，理由是頂撞領導。
就在我走投無路時，老李的電話突然打了過來。
01
天穹科技的食堂，午飯時間，永遠像一場正在進行中的戰爭。
熱菜窗口飄出的油煙味，
混合著幾百號人說話的嗡嗡聲，吵得人太陽穴發脹。
老李，李建軍，端著他那萬年不變的白瓷餐盤，
像一艘擱淺的破船，停在食堂的中央。
餐盤里只有一份米飯，一份炒白菜，還有一個孤零零的饅頭。
他每走向一張桌子，那張桌子周圍的人就像被按下了什么無聲的開關。
有人突然拿起手機，高聲喂喂喂地走向門口。
有人端起幾乎沒動的餐盤，快步沖向菜品回收處，
嘴里念叨著“忘了加湯”。
還有人干脆連偽裝都懶得做，直接跟同伴使個眼色，
兩個人迅速起身，轉移到更遠的角落。
老李成了某種行走的瘟疫。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個在公司待了十多年的老技術員，
王總監口中的“技術僵尸”，馬上就要被“優化”了。
跟他走得近，就等于在自己的職業生涯上標注了一個紅色的危險符號。
我叫周凡，剛入職天穹科技三個月。
我還不懂這些盤根錯節的辦公室生存法則。
我只看到一個頭發花白、背脊佝僂的老人，
在喧鬧的人群里，被無形地孤立著，
連吃一頓安生飯的地方都找不到。
那副樣子，讓我想起老家鎮上，獨自坐在公園長椅上曬太陽的爺爺。
心里某處被輕輕刺了一下。
我端著那份豐盛的***套餐，穿過人群，徑直走向老李面前那張空無一人的四方桌。
“李工，我能坐這兒嗎？”
我把餐盤放在他對面，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
整個區域的嘈雜聲，詭異地安靜了半拍。
幾十道目光，混雜著驚愕、不解、同情，還有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齊刷刷地投射到我身上。
我成了動物園里，主動跳進老虎籠子的那只羊。
老李猛地抬起頭，他那雙總是有些渾濁的眼睛里，閃過非常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