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青牛鎮上的少年…林凡

青牛鎮的暮色總帶著股土腥味…林凡蹲在河邊，手里攥著塊棱角分明的青石，有一下沒一下地砸著水面。

漣漪里映出他單薄的身影，洗得發白的粗布短打，褲腳還沾著今早割豬草時蹭的泥。

“凡哥，發啥呆呢？”

兩個半大的小子跑過來，一個圓臉大眼，是鎮上鐵匠家的王鐵蛋；一個瘦得像根豆芽菜，是藥鋪老板的兒子趙**。

三人是光著**一起長大的，此刻都盯著河對岸那片被夕陽染成金紅色的藥田；那是青牛鎮唯一與“仙”字沾邊的地方，屬于路過此地的青云宗修士，據說里面種著能延年益壽的靈草。

“聽說了嗎？”

趙**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往西周瞅了瞅，“青云宗的仙師要收弟子了，就在后天！

只要能引氣入體，就能被選上！”

王鐵蛋猛地攥緊拳頭，指節發白：“真的？

那我爹肯定讓我去試試！

要是能成仙，以后就不用掄大錘了！”

林凡沒說話，只是把手里的石頭扔得更遠。

水面蕩開的波紋里，他仿佛又看到今早藥鋪老板的嘴臉…***咳嗽病又重了，他去求幾味便宜的草藥，卻被趕了出來，罵他“窮酸樣，也配用靈草？”

“凡哥，你也去試試啊！”

王鐵蛋拍著他的肩，“你腦子好使，說不定能成！”

林凡扯了扯嘴角，沒接話。

引氣入體？

鎮上的老人說，那得是天生的“靈根”才行，像他們這樣的泥腿子，能不餓肚子就謝天謝地了。

可夜里躺在床上，聽著隔壁娘壓抑的咳嗽聲，林凡還是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悄悄摸出枕頭下的半塊玉佩…那是爹走之前留下的，說是祖上傳下來的，不值錢，卻能安神。

玉佩觸手溫涼，上面刻著些歪歪扭扭的紋路，像五行八卦，又像小孩子的涂鴉。

第二天一早，林凡揣著玉佩，跟著王鐵蛋和趙**去了青云宗修士臨時搭建的法臺。

臺下擠滿了人，大多是和他們一樣的少年，眼里都閃著光。

負責測試的是個面無表情的中年修士，手里拿著塊巴掌大的水晶球。

輪到林凡時，他緊張得手心冒汗，按在水晶球上的瞬間，心臟差點跳出來。

可水晶球半天沒反應。

“下一個。”

修士揮揮手，語氣里滿是不耐煩。

周圍響起竊竊私語，有人偷笑，有人惋惜。

林凡的臉**辣的，剛要縮回手，水晶球突然“嗡”地一聲輕顫，表面浮現出五道微弱的光：金、木、水、火、土，每道都淡得像要熄滅。

“五……五行靈根？”

修士愣了一下，隨即皺緊眉頭，“雜靈根，還是五行俱全的廢靈根，引氣都難，更別說筑基了。”

這話像巴掌一樣扇在林凡臉上。

他攥緊拳頭，轉身就走，沒看到那修士望著他背影時，眼里閃過一絲疑惑…五行靈根雖雜，卻從未見過五道光芒如此均衡的，只是都太弱了。

王鐵蛋和趙**也沒測出靈根，安慰了林凡幾句，便各自回家了。

林凡沒回，而是繞到了藥田后面。

他想偷偷摘片葉子，說不定能治**咳嗽。

剛翻過籬笆，就聽到一陣細微的呼救聲。

循聲望去，只見藥田深處，一個穿著月白長裙的少女正被幾條毒蛇圍住。

少女約莫十三西歲，肌膚勝雪，眉目如畫，只是臉色蒼白，顯然是嚇著了。

她手里握著柄小巧的玉劍，卻不知如何使用，只能連連后退。

是蘇清瑤…林凡認得她，是上個月隨家族來青牛鎮拜訪青云宗的蘇家人，據說蘇家是修仙大族，她更是百年難遇的冰系單靈根，天才中的天才。

林凡本想躲開，他這樣的窮小子，哪敢招惹仙門貴女。

可眼看一條毒蛇就要咬到少女的腳踝，他腦子一熱，撿起塊石頭就砸了過去。

“啪！”

石頭正中蛇頭，毒蛇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其他毒蛇被驚動，紛紛轉向林凡。

他嚇得頭皮發麻，卻還是撿起根木棍，擋在少女身前：“你快跑！”

蘇清瑤愣住了，看著眼前這個穿著粗布衣服、褲腳帶泥的少年，不知為何，竟沒動。

就在這時，玉佩突然發燙，林凡只覺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手里的木棍揮得竟有了幾分章法。

更奇怪的是，那些毒蛇像是怕他似的，明明張著嘴，卻遲遲不敢上前。

“凡哥！”

王鐵蛋和趙**找了過來，看到這場景，也抄起石頭幫忙。

三人一番亂打，總算把毒蛇趕跑了。

林凡癱在地上喘氣，蘇清瑤走過來，遞給他一塊手帕：“多謝你。”

手帕上繡著朵雪蓮，清香撲鼻。

林凡從沒見過這么好的東西，臉一紅，擺擺手：“不用謝。”

“我叫蘇清瑤。”

少女輕聲道，“你呢？”

“林凡。”

蘇清瑤看著他，又看了看他胸口露出的半塊玉佩，眼神微動：“你的玉佩……能借我看看嗎？”

林凡猶豫了一下，解下來遞給她。

蘇清瑤接過玉佩，指尖觸到那些歪扭的紋路時，突然“咦”了一聲，抬頭看向林凡：“你這玉佩，是祖傳的？”

“嗯。”

“那你剛才打蛇的時候，有沒有覺得不對勁？”

林凡想起那股暖流，點了點頭。

蘇清瑤若有所思，把玉佩還給他：“這玉佩或許不簡單。

對了，你測出是五行靈根？”

林凡低下頭，沒說話。

“五行靈根也未必不能修仙。”

蘇清瑤突然道，從袖中取出一本小冊子，“這是最基礎的《引氣訣》，你若不嫌棄，就拿著吧。”

林凡接過小冊子，指尖碰到她的手，兩人都像觸電般縮回。

蘇清瑤的臉微微泛紅，轉身道：“我要走了。

這本冊子，或許對你有用。”

看著少女遠去的背影，林凡握緊了小冊子和玉佩。

夕陽落在他臉上，映出從未有過的光。

他不知道，這一天，不僅改變了他的命運，也讓遠在千里之外的蘇家，注意到了青牛鎮這個叫林凡的少年。

更不知道，那本看似普通的《引氣訣》，和他胸口的玉佩，將在未來的歲月里，交織出怎樣的波瀾。

王鐵蛋拍了拍他的肩：“凡哥，咋了？

被仙女看上了？”

林凡笑了笑，把小冊子揣進懷里：“走，回家…”回家的路上，他摸了**口的玉佩，那股暖意還在。

他想，或許那個修士說得不對，五行靈根，未必就是廢靈根。

至少，他得試試；為了重病在身的娘親，為了自己，也為了剛才那個叫蘇清瑤的少女，說的那句“未必不能修仙”。

夜色漸濃，青牛鎮的燈火一盞盞亮起。

林凡的小屋漏著風，卻因為懷里的小冊子和胸口的暖意，第一次讓他覺得，未來或許沒那么難。

而此刻的他還不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那本《引氣訣》的最后一頁，藏著一行極淺的字，是蘇清瑤用靈力寫的：“五行輪轉，可化萬物；若遇此子，當助之…” 這行字，連蘇清瑤自己，都沒完全明白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