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煞魂初醒，半步鎮煞------------------------------------------，是被凍醒的。，是那種貼著骨頭縫鉆的陰寒，像有人把我的手腳泡在冰窖里，連呼吸都帶著白霧。，視線花了好一會兒才聚焦。，身上蓋著一床薄被，卻半點暖意都沒有。窗簾依舊拉得嚴實，只留了一道縫隙，透進窗外昏黃的路燈光，在地板上割出一道細長的亮痕。，還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腐臭。“咳咳……”，喉嚨**辣地疼，一摸脖子，全是青紫的指印，那是小琳昨天掐出來的。，昏沉得厲害，唯獨昨晚那道冰冷的聲音，清晰得像刻在耳膜上——廢物……連只陰煞……都打不過……，下意識摸向自己的眼睛。，蒙著一層灰。我擦了擦鏡面，湊過去看。，眼白帶著點血絲，沒有猩紅，沒有冰冷，還是那個懦弱的龍七夜。，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那絲猩紅，是真的。，真的醒了一絲。
“七夜，你醒了！”
旁邊傳來表叔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疲憊和驚喜。他眼眶通紅，頭發亂糟糟的，顯然一夜沒睡，正端著一碗熱粥走過來，“快喝點粥，墊墊肚子。”
我接過粥，溫熱的瓷碗燙得我手指一縮，卻也讓我混沌的意識清醒了幾分。
“小琳……怎么樣了？”我小口喝著粥，聲音沙啞。
表叔的臉色瞬間垮了下來，指了指臥室的方向，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恐懼：“還在里面，綁著的。昨晚你暈過去后，她消停了一會兒，可后半夜又鬧起來了，力氣大得嚇人，差點把床都掀了……我和你嬸子實在沒辦法，只能用麻繩把她綁在床架上。”
我順著他的手指看去，臥室門緊閉，里面靜悄悄的，靜得詭異。
正常來說，被陰煞纏身的人，不會這么安靜。
“不對勁。”我放下粥碗，心臟猛地一縮。
剛說完，臥室里突然傳來“哐當”一聲巨響，像是瓷瓶被砸碎了。
緊接著，是小琳凄厲的尖叫，那聲音不似人聲，尖利得能刺破耳膜，聽得人頭皮發麻。
“不好！”表叔臉色煞白，腿都軟了，“它又鬧了！”
我咬著牙，從布包里摸出那本《巴狄扎秘冊》和一疊符紙，還有一支用狼毫做的畫符筆。
昨晚我太慌了，連符都沒畫就敢上手，純屬找死。
這次，我必須先畫符。
巴狄扎的符，講究“心正、手穩、咒清”。可我手抖得厲害，朱砂倒在硯臺里，灑了一桌子。
“天清地靈，朱砂為引，符顯金光，鎮煞安魂……”我一邊默念著爺爺教的畫符咒，一邊拿著狼毫筆，在黃符上勾畫。
筆尖抖得像篩糠，第一筆就歪了。
廢了。
第二張，畫到一半，筆鋒頓了一下，又廢了。
臥室里的動靜越來越大，麻繩被拉扯得“咯吱”作響，伴隨著小琳的嘶吼和陰煞的怪笑，還有一種指甲抓撓木板的“滋滋”聲，聽得人渾身發冷。
“七夜，來不及了！”表叔哭著拽我，“那東西要出來了！”
我看著桌上一堆廢符，心臟狂跳，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我不能慌，不能再像昨晚那樣送死。
我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爺爺教我畫鎮煞符的樣子——筆走龍蛇，一氣呵成，咒音沉穩，不動如山。
再次睜眼時，我握緊狼毫筆，手腕猛地一沉。
朱砂筆鋒落在黃符上，這一次，竟然穩了幾分。
“鎮煞符，開！”
我嘴里念著咒，筆尖飛快游走，畫出一道扭曲卻連貫的符紋——那是巴狄扎最基礎的鎮煞符，也是我唯一能勉強畫成的符。
符成的瞬間，黃符上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金光，快得像錯覺。
“成了！”我心里一喜。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巨響！
臥室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開，木屑紛飛。
小琳站在門口，身上的麻繩已經被掙斷，散落一地。她披頭散發，臉色青灰得像紙，眼睛漆黑一片，沒有眼白，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口慘白的牙齒，正死死盯著我。
她的身上，那團黑煞氣比昨晚更濃了，像墨汁一樣翻滾著，隱約能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藏在煞氣里。
是個穿著破爛壽衣的老太婆。
我頭皮一麻。
這不是普通的陰煞，是怨煞！
怨煞是枉死之人的怨氣所化，比普通陰煞兇戾十倍，最難對付。
“咯咯咯……”
小琳（怨煞）發出怪笑，腳下一蹬，像箭一樣撲了過來。
這次我有了準備，猛地側身躲開，同時將手里的鎮煞符朝她拍去：“鎮！”
鎮煞符貼在她額頭，金光猛地一亮。
“嗷——！”
怨煞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身體猛地一頓，黑煞氣翻滾得更厲害，像是在承受極大的痛苦。
有效！
我心里剛升起一絲希望，就見那團黑煞氣猛地一卷，貼在小琳額頭的鎮煞符瞬間變黑，然后“嗤”的一聲，化為灰燼。
“沒用的……”怨煞的聲音從小琳嘴里傳出來，蒼老又尖利，“區區巴狄扎的入門符，也想鎮我？”
我臉色一白。
這怨煞，竟然認識巴狄扎！
它顯然被激怒了，再次朝我撲來，速度比剛才更快。
我根本躲不開，被它一把抓住肩膀，一股冰冷的力量瞬間鉆進我的骨頭里，像是有無數根冰針在扎。
“啊！”我痛得叫出聲，手里的秘冊和符紙都掉在了地上。
怨煞拖著我，往臥室里走。
臥室里更冷，地上散落著破碎的瓷片和家具，窗戶緊閉，黑煞氣凝聚成霧，幾乎看不清路。
它把我按在墻上，小琳那雙漆黑的眼睛死死盯著我，嘴角勾起一抹**的笑：“十年前，就是你們巴狄扎的人，毀了我的棲身之所，害我枉死荒野……今天，我就殺了你，為我自己報仇！”
十年前？
我一愣，隨即想起爺爺說過，他年輕的時候，曾在滄城老城區，收過一只為禍鄉里的怨煞。
原來，是它！
它竟然沒死透，躲了十年，現在回來報仇了！
怨煞的手越來越用力，冰冷的煞氣源源不斷地鉆進我的身體，我的體溫飛速下降，意識開始模糊。
脖子上的青紫指印又開始疼，和昨晚的窒息感重疊在一起。
又是瀕死的感覺。
我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在快速流逝，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模糊，耳邊的聲音也變得遙遠。
不行……我不能死！
小琳還在等著我救她，表叔和嬸子還在外面等著我，爺爺的囑咐還在耳邊……
我不能就這么死了！
我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抬手去掐爺爺教我的老君訣。
可手指剛碰到中指中節，就被怨煞一把抓住，狠狠掰斷。
“咔嚓”一聲。
骨頭斷裂的劇痛，讓我眼前一黑。
意識，再次沉入黑暗的邊緣。
就在這時——
轟！
腦海里，那道塵封的枷鎖，再次裂開一大截。
一股比昨晚更強烈的冰冷意識，猛地爆發出來！
聒噪。
低沉、沙啞、帶著無邊殺戾的聲音，在我腦海里響起，這一次，不再是低語，而是清晰的咆哮。
我的身體，突然停止了掙扎。
原本渙散的瞳孔，瞬間收縮，一抹猩紅的光芒，猛地從眼底爆發出來，照亮了昏暗的臥室。
抓住我手腕的怨煞，動作猛地一頓，眼里竟然露出了一絲……恐懼？
“你……你是誰？”怨煞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顫抖。
我沒有回答。
只是緩緩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到極致的笑。
那不是龍七夜的笑。
是煞魂的笑。
我抬起另一只手，無視骨頭斷裂的劇痛，手指彎曲，掐出一個極其復雜的手訣——那不是我學過的任何一個手訣，卻帶著一股讓天地都為之震顫的煞氣。
是巴狄扎的殺煞訣！
“苗疆巴狄扎，殺道為尊。”
我開口，聲音一半是自己的沙啞，一半是煞魂的冰冷，兩種聲音重疊在一起，詭異又恐怖。
“你既為怨，便該化為飛灰。”
我抬手，朝著怨煞，輕輕一按。
沒有金光，沒有符火，只有一股無形的煞氣，從我的掌心涌出。
那團濃得化不開的黑煞氣，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間開始消融。
“不——！！”
怨煞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想要掙脫，卻發現自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鎖住，根本動彈不得。
它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小琳的身體，也開始軟軟地往下倒。
就在怨煞即將徹底消融的瞬間——
我腦海里，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像是有兩把刀，在我的靈魂里互相砍殺。
“呃啊！”
我痛苦地叫出聲，猩紅的瞳孔開始渙散，殺煞訣的力量，瞬間消散了大半。
煞魂，要被壓回去了！
怨煞抓住這個機會，剩下的一絲殘魂，猛地掙脫束縛，化作一道黑煙，朝著窗外逃去。
“想走？”
我眼里閃過一絲厲色，用盡最后一絲煞魂的力量，朝著那道黑煙，隔空一點。
“封！”
一道無形的禁制，落在黑煙上。
黑煙一頓，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速度慢了下來，最終，鉆進了窗外的一棵老槐樹上，消失不見。
而我，再也支撐不住。
猩紅的光芒從眼底褪去，身體里的力量瞬間抽干，骨頭斷裂的劇痛和靈魂撕裂的痛苦，同時襲來。
我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在倒下去的最后一刻，我似乎看到表叔和嬸子沖進了臥室，發出了驚恐的呼喊。
而那道逃進老槐樹的怨煞殘魂，正在暗處，用怨毒的目光，死死盯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