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冷宮的策論------------------------------------------。。她猛地睜開眼，入目是斑駁的房梁和結著蛛網的沉塵。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只鋪著一層薄薄的舊褥子，那股刺骨的寒意正從四面八方往骨頭縫里鉆。——摸了個空。，無數記憶如潮水般涌入腦海。，皇后蘇氏，失德被廢，幽居冷宮，三日之后——“賜死。”，忽然笑了。，熬夜看一本邏輯不通的宮斗小說，大罵著“這種貨色也能活到最后”睡著的。現在她知道了，那本書里活到最后的惡毒貴妃柳氏，而她穿成的，是書里那個第一章就被賜死的炮灰皇后。。“蘇氏，接旨！”。蘇云嵐撐著身子坐起來，冷眼看著破門而入的太監。領頭的是個生面孔，尖嘴猴腮，手里捧著一卷黃綾，身后跟著兩個宮女，一個捧著食盒，一個端著酒壺。“皇后失德，愧對圣恩，”太監尖聲念道，但手**本沒有展開圣旨，“圣上口諭，念及舊情，賜酒食自盡，留個全尸。”。。捧食盒的指尖發白，是緊張的；端酒壺的眼神閃爍，是心虛的。更重要的是，她記得原著里寫過：柳貴妃的人送毒膳那天，根本沒走正規的傳旨流程。，怕是連“口諭”都是假的。
“怎么，蘇氏還想抗旨不成？”太監瞇起眼，“咱家勸你識相些，別讓兄弟們動手。”
蘇云嵐慢慢站起來。破舊的棉袍掩不住她周身那股沉靜的氣度，倒讓那太監愣了一愣。
“趙公公呢？”她開口，聲音不疾不徐，“皇上身邊的大總管趙德全。傳旨這種事，怎么輪得到你？”
太監臉色一變：“你——”
“讓我猜猜，”蘇云嵐打斷他，目光掠過食盒和酒壺，“這里頭的東西，是柳貴妃賞的吧？打著皇上的旗號，辦自己的私事。事成了，她除掉心腹大患；事敗了，往皇上面前一跪，說‘臣妾不知，定是下人自作主張’。”
她笑了笑，一字一句：“到時候，你猜誰會被推出去當替死鬼？”
太監的臉漲成豬肝色，但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蘇云嵐知道，她猜對了。
歷史從來不是死的。兩千年的宮廷斗爭史告訴她：當你處在弱勢時，硬碰硬是找死，但坐以待斃更是蠢。唯一的生機，是制造變數，引起更高位者的注意。
她需要一個**。
“我不吃。”蘇云嵐坐回榻上，姿態閑適得仿佛這不是冷宮，而是她的書房，“你回去告訴柳貴妃，要殺我，讓皇上來賜。”
太監獰笑一聲：“這可由不得你！來人——”
“慢著。”
又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蘇云嵐抬眼，看見一個年約五旬的老太監緩步走進來。面容普通，但那雙眼睛，深沉得看不見底。
趙德全。
真正的皇帝心腹。
“趙總管？”假傳旨的太監瞬間矮了半截，“您怎么——”
“咱家來傳皇上的口諭。”趙德全看都沒看他，目光落在蘇云嵐身上，“皇上有旨：西南軍糧告急，戶部那些廢物拿不出章程。聽說皇后出身書香，若有什么見解，可寫個條陳呈上來。”
全場死寂。
假太監的臉徹底白了。軍糧的事是朝堂機密，皇上這時候讓廢后獻策——
蘇云嵐的心卻猛地一定。
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有筆墨嗎？”她問。
趙德全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微微頷首。身后的小太監立刻捧上筆墨紙硯。
蘇云嵐提筆，蘸墨，落紙。
她寫的不是尋常策論。屯田制，她讀過曹操的《置屯田令》；軍糧運輸，她背過諸葛亮的《出師表》；更關鍵的是，她記得清代那套“攤丁入畝”之前的稅收邏輯——讓軍隊自給自足，同時用“軍功授田”刺激士氣。
這是冷兵器時代最有效的解決方案。
一盞茶的工夫，她擱筆，吹干墨跡，將那張紙折好，雙手遞給趙德全。
“有勞趙公公。”
趙德全接過，忽然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娘娘保重。這冷宮的風，三日之內必停。”
說罷，轉身離去。
假太監一行人灰溜溜地跟著走了，連食盒都不敢留。
冷宮重新安靜下來。
蘇云嵐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灰蒙蒙的天。北風卷著枯葉打在窗紙上，沙沙作響。
三日之內必停？
她咀嚼著趙德全最后那句話。
是皇帝的承諾，還是老太監的善意？或者，只是一個試探？
她不知道。
但有一點她很清楚：剛才那張策論，如果真能送到皇帝面前，確實有可能改變她的命運。但同樣有可能，被柳貴妃的人半路截下，變成新的罪名——“廢后妄議朝政，居心叵測”。
這是一場豪賭。
而她唯一的**，是她腦海中那些遠超這個時代一千年的知識。
窗外，忽然飄起了雪。
很小，很輕，落在掌心就化了。
蘇云嵐握緊手，仿佛想把那一絲涼意攥住。
原著里，皇后蘇氏就是在這樣一個雪天，被灌下毒酒，凄涼死去。死后連副薄棺都沒有，草席一裹，扔去了亂葬崗。
但現在，雪還在下，她還活著。
“三日之內……”她喃喃自語，目光投向冷宮那扇緊閉的朱紅大門，“那我就等著。看看來的是賜死的毒酒，還是——”
話沒說完，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娘娘！娘娘！”是小太監小順子的聲音，驚慌失措，“不好了！貴妃娘娘帶人來了，說您在冷宮行巫蠱之術，要——要來搜宮！”
蘇云嵐瞳孔微縮。
這么快？
她回頭，看見破舊的案幾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不起眼的布娃娃。那娃娃身上扎著針，胸口貼著一張黃紙，紙上——
赫然寫著皇帝的生辰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