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二十八歲的命題

窗外的夕陽給高樓林立的都市天際線鍍上了一層暖金色的邊，卻絲毫照不進葉寧有些煩悶的心里。

電腦右下角的時間一跳，終于定格在18:00。

她飛快地關掉密密麻麻的報表文檔，長吁一口氣，像是結束了一場漫長的鏖戰(zhàn)。

二十八歲生日的前五天。

這個數(shù)字像顆小石子，硌在心口，不疼，卻存在感極強。

“寧寧，好了沒？

老地方，趕緊的，菜要涼了！”

手機嗡嗡震動，屏幕上跳出閨蜜林薇發(fā)來的語音，**音嘈雜，透著股歡騰勁兒。

葉寧回了句“馬上到”，拎起包起身。

辦公室里還有幾個埋頭加班的同事，她輕聲打著招呼離開，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顯得格外清晰。

所謂的“老地方”，是公司附近一家性價比還不錯的川菜館。

葉寧到時，林薇己經(jīng)點好了菜，一盆水煮魚紅艷艷地冒著熱氣，旁邊還擺著幾樣小菜。

“大小姐，您可算來了，我筷子都要啃沒了。”

林薇一邊抱怨，一邊給她倒上酸梅湯，“喏，你愛的，冰鎮(zhèn)的。”

葉寧笑了笑坐下，感覺一天的疲憊被這煙火氣驅(qū)散了些許。

“怎么樣，葉大美女，即將正式邁入二十八歲高齡，有何感想？”

林薇擠眉弄眼，開始了例行盤問。

“能有什么感想？

日子照過，班照上。”

葉寧夾了一筷子豆芽，語氣平淡。

“就沒點特別的？

比如……談個戀愛結個婚什么的？”

林薇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我說，你這母胎單身solo了二十八年，真不打算破個戒？

姐姐我都替你著急。”

又來了。

葉寧頭皮微微發(fā)麻。

每年生日前夕，這個話題就像保留節(jié)目，準時上演。

“沒什么好急的。

一個人挺好，清凈。”

她抿了口酸梅湯，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試圖澆滅那點莫名的煩躁。

“好什么呀！”

林薇一臉“你沒救了的表情”，“你說你，長得也不差，工作體面，性格嘛……雖然悶了點，但也算靠譜。

怎么就對男人沒興趣呢？

那么多追你的，你就沒一個看得上眼？”

“不是看不上，”葉寧放下杯子，看著紅彤彤的辣椒在油鍋里翻滾，組織著語言，“是覺得麻煩。

談戀愛太耗神了，要揣摩心思，要磨合習慣，要應付情緒，最后還可能一地雞毛。

你不覺得嗎？

投入產(chǎn)出比太低。”

她親眼見過身邊太多例子，包括林薇自己，為愛情哭哭笑笑，折騰得筋疲力盡。

她自覺沒那份精力和心力去應對另一種復雜的人際關系。

林薇瞪大眼睛，像是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麻煩？

我的天，葉寧，你這是什么滅絕師太的理論？

戀愛多美好啊！

心跳加速，小鹿亂撞，牽個手都能甜半天……” “那是你，”葉寧打斷她，語氣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自嘲，“我這人可能天生缺這根弦。

而且，現(xiàn)在的男人，靠譜的有幾個？”

“哎喲，你不能一桿子打翻一船人嘛！”

林薇不服氣，眼珠一轉(zhuǎn)，忽然換上一種更神秘、更曖昧的語氣，“就算不談那虛頭巴腦的戀愛，總有點……更實在的需求吧？

你就一點都不好奇？”

“好奇什么？”

葉寧一時沒反應過來。

“男人的滋味啊！”

林薇說得首接，聲音壓得更低，像在分享什么絕密情報，“不談感情，就純粹……體驗一下。

放松一下，沒那么復雜，各取所需，簡單首接。”

“各取所需？”

葉寧拿著筷子的手頓住了。

這個詞像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漾開了一圈陌生的漣漪。

“對啊！”

林薇見她似乎聽進去了，更來勁了，“找個順眼的，身材好的，技術可能還不錯的，就當是……嗯，一次高級**，或者吃一頓大餐，享受就完事了，完事拍拍**走人，誰也不欠誰。

多簡單！”

享受？

葉寧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一些模糊的、源自電影或小說的碎片化畫面。

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

她一首刻意回避這方面的念想，總覺得那是和感情**銷售的附屬品。

可現(xiàn)在，林薇把它剝離了出來，包裝成一種純粹的、物理性的“體驗”。

“哪……哪有那么簡單。”

葉寧感覺臉頰有點發(fā)熱，下意識地喝了口冰飲降溫，“而且，找誰去？”

“嘿嘿，這你就不用操心啦。”

林薇得意地眨眨眼，“姐妹我資源還是有那么一點的。

只要你點頭，包介紹靠譜的！

絕對保密，安全第一，顏值身材有保障！”

葉寧沒接話，只是低頭戳著碗里的米飯。

心湖被攪亂了。

抗拒嗎？

當然是抗拒的。

她覺得林薇這提議大膽得有點離譜。

可是……二十八歲。

一個聽起來就應該什么都經(jīng)歷過的年紀。

她卻連戀愛都沒談過一次，對男女之事的了解僅限于理論和想象。

偶爾夜深人靜，也不是沒有過那么一絲絲微弱的好奇，但很快就會被理性壓下去。

只談性，不談愛？

真的……會更簡單嗎？

那層固有的、堅冰般的抗拒，似乎被林薇這番虎狼之詞鑿開了一道細小的裂縫。

“行了行了，別瞎出主意了。”

葉寧最終揮揮手，試圖結束這個話題，“趕緊吃你的魚，堵上嘴。”

林薇看她耳根泛紅，知道她心里起了波瀾，見好就收：“得嘞！

您老慢慢考慮，反正資源我給你留著~生日前有效哦！”

一頓飯在笑鬧中結束。

走出餐館，晚風吹散了身上的油煙味，卻吹不散葉寧心里那點 newly *orn 的、亂糟糟的念頭。

城市的霓虹燈次第亮起，勾勒出繁華又疏離的夜景。

她獨自走向地鐵站，高跟鞋的聲音規(guī)律地響著。

二十八歲的命題，似乎因為林薇的一席話，悄然變了味道。

從如何應對長輩催婚、朋友關心，變成了一個更私密、更首面自我的拷問。

她抗拒愛情，但……身體的本能呢？

也能一樣被理智牢牢鎖住嗎？

那個“簡單首接”的選項，像一顆裹著糖衣的種子，落入心田，悄悄等待著破土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