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是陳粒的《歷歷萬鄉》。她的聲音不像原唱那樣清冽，帶著點沙啞的質感，像是被煙熏過、被酒泡過，但又恰到好處地貼合著午夜酒吧的氣氛。唱到副歌的時候，她閉上眼睛，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若我站在朝陽上，能否脫去昨日的惆悵……”
唱完最后一個音，酒吧里靜了兩秒，然后響起稀稀落落的掌聲。蘇念薇睜開眼，目光習慣性地掃過臺下——然后她的動作頓住了。
最角落的那張卡座上，坐著一個人。
那地方光線最暗，只有墻上一盞壁燈照著半邊輪廓。但僅僅是這樣，蘇念薇也認出了他。那個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右手搭在沙發扶手上，食指和中指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他正看著她，目光穿過半個酒吧的人群，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臉上。
陸今安。
蘇念薇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了一下，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她下意識想移開視線，但身體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三年了。不，準確地說，是五年兩個月零七天——從她簽下離婚協議那天算起。
他似乎沒什么變化。還是那張讓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的臉，輪廓比五年前更硬朗了一些，眉眼間那股疏離的冷淡感絲毫未減。但此刻他看著她的目光里，帶著一點意味不明的笑意，像是在看一個有趣的陌生人。
他身邊還坐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穿著一條酒紅色的絲絨長裙，側臉線條柔和，正微微傾身對陸今安說著什么，姿態親昵。陸今安偏過頭聽她說話，嘴角勾起一個淡淡的弧度。
蘇念薇的手指在琴鍵上輕輕蜷縮了一下。
周深的聲音從吧臺那邊傳來：“薇薇，再來一首。”
她回過神，垂下眼睛，用力按下一個**。手指在發抖，她只能更加用力，讓琴聲蓋過心里的震動。
“倘若我心中的山水，你眼中都看見……”
她唱了《半壺紗》。這是一首她從來不唱的曲子，不知道為什么今晚會脫口而出。歌詞像一根刺，一下一下扎在她心上。
“我唱得她心碎，我唱得她心碎……”
唱到最后一句，她幾乎是咬著牙完成的。最后一個音落下，她沒等掌聲響起，直接站起來走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