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霓虹下的初遇

晚上十點半，城市的心臟剛剛開始真正的跳動。

林深將黑色的奔馳停在“迷迭香”清吧門口的停車位上，熄了火。

車廂內(nèi)還殘留著白天會議室里咖啡和文件的味道，與車窗外涌入的、混雜著酒精與香水的晚風(fēng)形成鮮明對比。

他揉了揉眉心，解開襯衫最上面那顆紐扣，試圖驅(qū)散連日來因籌備新店開業(yè)而積累的疲憊。

作為“深巷”奶茶的創(chuàng)始人，23歲的林深己經(jīng)習(xí)慣了這種連軸轉(zhuǎn)的生活。

從三年前在大學(xué)后門開第一家不足十平米的小店，到如今在這座一線城市擁有五家連鎖分店，他付出的代價是幾乎所有的私人時間。

身邊的人都羨慕他年輕有為，只有林深自己知道，這份“有為”背后，是無數(shù)個獨自修改方案到凌晨的夜晚，和一種深入骨髓的、對失控的恐懼。

他推開車門走下來，黑色皮鞋踩在微涼的石板路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清吧的門面不大，暖**的燈光透過復(fù)古的玻璃窗灑出來，門口掛著一串小小的迷迭香干花，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草本香氣，與周圍喧囂的酒吧街格格不入。

這是林深偶然發(fā)現(xiàn)的地方，安靜，不吵鬧，很適合他這種只想在夜晚獨處一會兒的人。

走進店里，舒緩的爵士樂在空間里流淌。

客人不多，三三兩兩地散落在各個角落，低聲交談著。

林深熟門熟路地走到吧臺最靠里的位置坐下，這個位置視野好，能看到整個店內(nèi)的情況，又相對隱蔽，不會被人輕易打擾。

“還是老樣子？”

調(diào)酒師阿哲笑著走過來，他認識林深有一段時間了。

“嗯?！?br>
林深點了點頭，聲音有些低沉，“加冰。”

阿哲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去準備酒。

林深靠在椅背上，目光無意識地掃過店內(nèi)。

右邊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對情侶，正頭挨著頭竊竊私語；左邊的卡座里，幾個年輕人圍在一起，似乎在為某件事興奮地討論著。

一切都顯得那么平和而又生氣，只有他像一個局外人，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玻璃，默默觀察著。

就在這時，清吧的門被再次推開，一陣略顯喧鬧的笑聲涌了進來，打破了室內(nèi)的寧靜。

林深下意識地看了過去。

門口站著西個人，兩女一男，都很年輕，臉上帶著剛結(jié)束某種活動的興奮和疲憊。

走在最前面的是個男生，個子很高，大概一米八五左右，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頭發(fā)有些凌亂，額前的碎發(fā)被汗水打濕，貼在飽滿的額頭上。

他的皮膚很白，是那種少年人特有的、透著健康粉色的白皙，五官輪廓清晰，尤其是一雙眼睛，笑起來的時候彎成兩道月牙，里面像是盛著星星，亮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老板，西杯莫吉托！

要加雙倍青檸！”

男生走到吧臺前，趴在上面，對著阿哲笑得一臉燦爛。

他的聲音很清脆，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爽朗，像夏日里冰鎮(zhèn)的汽水，聽著就讓人覺得心情愉悅。

林深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他見過很多人，商場上的老狐貍，職場上的精英，卻很少見到這樣渾身散發(fā)著蓬勃生命力的少年。

那種毫不設(shè)防的坦率和明媚，像是一道強光，瞬間照亮了他習(xí)慣了的、灰暗而復(fù)雜的世界。

阿哲笑著應(yīng)道：“好嘞，夏野，今天又贏比賽了？”

“那必須的！”

被叫做夏野的男生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這次可是險勝，多虧了小雨和朵朵的輔助，還有阿凱的神級操作！”

他回頭指了指身后的三個伙伴，語氣里滿是自豪。

林深知道夏野，或者說，聽過這個名字。

他偶爾會刷到一些游戲首播的推送，夏野是最近小有名氣的游戲主播，以操作犀利、性格開朗著稱，粉絲不少。

只是沒想到，現(xiàn)實中的他比鏡頭里看起來還要年輕，還要鮮活。

夏野和伙伴們聊得熱火朝天，話題離不開剛才的比賽和首播里的趣事。

他說話的時候手舞足蹈，表情豐富，偶爾還會因為朋友的調(diào)侃而臉紅，顯得格外可愛。

林深收回目光，端起阿哲剛剛調(diào)好的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體在水晶杯里搖晃，映出他眼底復(fù)雜的情緒。

他很少會對陌生人產(chǎn)生這樣強烈的興趣，尤其是像夏野這樣與他的世界截然不同的人。

他習(xí)慣性地開始分析：這個少年看起來單純、坦率，沒有心機，但也可能只是表象；他喜歡被關(guān)注，享受聚光燈下的感覺，這或許意味著他渴望被認可；他的眼神很干凈，但也藏不住少年人的沖動和執(zhí)拗。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吧臺前的夏野突然轉(zhuǎn)身，似乎是想和伙伴們說什么，沒注意到身后的人。

他的手肘一下子撞到了旁邊的林深，林深手中的威士忌晃了一下，濺出幾滴，落在了他的黑色襯衫上。

“??！

對不起！

對不起！”

夏野嚇了一跳，連忙轉(zhuǎn)過身，看到林深襯衫上的酒漬，臉瞬間就紅了，“我不是故意的，實在不好意思，我?guī)湍悴烈幌?！?br>
他說著，就伸手想去拿桌上的紙巾。

林深下意識地往后縮了一下，避開了他的手。

他不喜歡和陌生人有肢體接觸，尤其是在這種猝不及防的情況下。

夏野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他看著林深有些冷淡的表情，心里有些尷尬，也有些委屈：“那個……真的很抱歉，要不我賠你一件新的襯衫吧？”

林深看著他局促不安的樣子，心里那點因為被打擾而產(chǎn)生的不悅瞬間就消失了。

他搖了搖頭，聲音依舊沒什么起伏：“不用了，沒關(guān)系?！?br>
“可是……”夏野還想說什么，卻被林深的眼神打斷了。

林深的眼神很平靜，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冷淡，但里面沒有責(zé)備，只是一種淡淡的疏離。

就在這時，阿哲把西杯莫吉托端了過來，笑著打圓場：“好了好了，一點小事而己，林深不會介意的。

夏野，你的酒好了?！?br>
夏野接過酒杯，還是有些過意不去地看了林深一眼，小聲說了句“真的對不起”，然后就拿著酒回到了伙伴們身邊。

只是他坐下后，還是忍不住時不時地偷偷瞟向林深的方向，眼神里帶著一絲愧疚和好奇。

林深沒有再看他，只是低頭抿著杯中的威士忌。

酒精的辛辣感順著喉嚨滑下，卻沒有讓他感到絲毫放松。

他的腦海里反復(fù)出現(xiàn)剛才夏野那張帶著歉意的臉，和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對這個叫夏野的少年，產(chǎn)生了一種不該有的興趣。

而這種興趣，往往意味著麻煩。

林深習(xí)慣了用理智控制情緒，習(xí)慣了在與人交往前先建立起一道防線，習(xí)慣了用試探來代替信任。

但這一次，他卻有些猶豫了。

窗外的霓虹閃爍，映在林深的臉上，明明滅滅。

他看著吧臺對面那個依舊和伙伴們說笑的少年，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

或許，只是一次偶然的相遇。

或許，他可以試著靠近一點。

林深不知道的是，這場霓虹下的初遇，將會***原本毫無交集的人緊緊纏繞在一起，最終卻又因為他自己親手編織的網(wǎng)，而走向無法挽回的結(jié)局。

他只知道，此刻，他原本平靜無波的心湖，因為那個叫夏野的少年，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而這漣漪，注定會掀起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