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灶臺煙火與未竟之夢

抽油煙機的嗡鳴攪著后廚的熱浪，何政一顛著鐵鍋，手腕翻轉間，蔥姜蒜的辛香混著五花肉的油脂氣炸開。

汗水順著下頜線滴進領口，他瞥了眼墻上的掛鐘——上午九點西十，距離野球場的“早場局”結束剛好過去一小時。

這是他當廚師的第五年，生活像口精準的鐘：凌晨西點半爬起來，揣個饅頭去家附近的野球場占場，從五點打到七點，回家蒙頭睡到九點，再趿著拖鞋去“老街菜館”上班，一首忙到深夜十點打烊。

只有在野球場上的那兩小時，他才覺得自己是活的。

水泥地坑坑洼洼，籃筐歪得像個問號，可何政一在這兒是公認的“穩神”。

沒人見過他失手——三分線外隨意站定，手腕輕抖就是空心入網；兩個人夾擊，他能像泥鰍似的鉆過去，低手上籃穩得像裝了導航。

球友總拍他肩膀：“小何，你這水平不去打職業，真是屈才了。”

何政一只是笑。

屈才？

他今年都二十七了，膝蓋上的舊傷還在隱隱作痛，連市體校的門都沒踏進去過。

夢想這東西，早在父親何建軍那句“打球能當飯吃？”

里，被熬成了灶臺邊的油煙。

“小何，三號桌的回鍋肉！”

老板**嗓門穿透油煙。

“來了！”

他應著，把炒好的五花肉盛進粗瓷盤，轉身接過大鍋。

滾燙的油濺在手臂上，他連眉頭都沒皺——這點疼，哪比得上當年看著省隊選拔名單劃掉自己名字時的郁悶。

下午兩點，午休時間。

何政一拖著灌了鉛的腿回了出租屋，衣服都沒脫就栽倒在床上。

手機屏幕還亮著，是凌晨沒看完的N*A總決賽回放，庫里正踩著三分線起跳，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

“唰——”屏幕里的歡呼聲隔著聽筒傳來，何政一摸出枕頭下的煙，打火機“咔”地竄起火苗。

他想起自己十二歲那年，也是這樣趴在老舊的顯像管電視前，看著姚明在N*A賽場上扣籃，攥著皺巴巴的籃球對父親喊：“爸，我以后也要去打N*A！”

那時何建軍正蹲在門檻上修自行車，頭也沒抬：“好好念書，別做白日夢。”

母親李蘭迪偷偷塞給他一袋牛奶，低聲說：“聽話，打球太苦了。”

后來，他真的不打了。

把籃球鎖進衣柜最底層，埋在厚厚的習題冊下面，首到大學畢業，在人才市場被“包吃住”的**啟事勾走，成了灶臺前的廚子。

手機里的比賽還在繼續，解說員嘶吼著：“最后十秒！

何政一猛地坐起來，心臟突然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尖銳的疼順著血管炸開。

他想抓手機，指尖卻軟得發顫，眼前的光影漸漸模糊，最后只剩屏幕上那個跳躍的籃球，像他從未落地的夢。

“操……”他喉嚨里擠出一聲悶響，意識沉下去的前一秒，只有一個念頭在瘋長——要是能重來一次……我想站在真正N*A的球場上。

……“何政一！

何政一！

醒醒！

該上體育課了！”

誰在叫？

何政一猛地睜眼，刺眼的陽光讓他瞇了瞇眼。

映入眼簾的不是出租屋泛黃的天花板，而是貼著“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標語的白墻，鼻尖飄著淡淡的粉筆灰味。

他低頭，看見自己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胸前別著“向陽小學三年級（2）班”的小紅花徽章。

手里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橘子糖，黏糊糊地沾在掌心。

***，梳著馬尾的女老師正敲黑板：“這節課去操場自由活動，何政一，你別又躲在樹蔭下睡覺！”

是王老師！

他小學三年級的班主任！

何政一僵在座位上，手指掐了把大腿——疼！

不是夢！

真的不是夢！

操場上，幾個男生正搶著一顆掉了皮的橡膠籃球，其中那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不正是鄰居家的林曉冉嗎？

她后來搬家去了**，聽說成了體育記者……“我……回來了？”

他喃喃自語，心臟狂跳起來，不是瀕死前的絞痛，是激動到要炸開的狂喜。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機械音突然在腦海里響起：檢測到宿主強烈執念，籃球傳奇系統激活。

新手大禮包發放：三次模板抽取機會，是否立即抽取？

何政一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想起前世的不甘。

回來了嗎？

真的回來了。

這一次，灶臺煙火擋不住的路，他要用籃球，硬生生砸出一條來，通往N*A道路。